黎青浅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现代,坐在那间逼仄的出租屋里,手机屏幕上堆满了未读消息。甲方爸爸的头像右上角标着一个红色的“99+”,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手机突然炸了——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炸成了一团烟花,烟花在空中拼出四个大字:加班快乐。
她吓得一激灵,然后醒了。
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出租屋的天花板,而是淡青色的床帐,床帐上绣着云纹,云纹的线条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空气中有淡淡的药香,和沈墨渊身上那股松木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小姐!您醒了!”青禾的声音从旁边炸开,像一颗小型炸弹在耳边引爆。
黎青浅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青禾的脸凑了过来——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头红得像樱桃,整张脸写满了“我哭了三天三夜”。
“青禾,你怎么了?”黎青浅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谁欺负你了?”
“没有人欺负奴婢!奴婢是高兴!”青禾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小姐,您昏迷了三天三夜,奴婢以为您要……您要……”
“要死了?”
“小姐不要说那个字!”青禾捂住她的嘴。
黎青浅把她的手扒开,笑了笑:“好了好了,不说了。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你看,能说能笑,还能喘气。”
“小姐还说!”
“好好好,不说了。”黎青浅撑着床沿想坐起来,手臂一软,又摔了回去。
“小姐别动!医师说您要多休息!”青禾赶紧把她按回床上,“您受了寒,又累着了,身体虚着呢。至少要躺三天才能下床。”
“三天?我躺了三天三夜还要再躺三天?那不就是六天?”
“医师说的,奴婢也不知道。”
黎青浅叹了口气,认命地躺在床上,盯着床帐顶上的绣花发呆。绣花还是那些绣花,桃花一朵一朵的,粉白粉白,和她昏迷前一模一样。
“青禾,”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魔族呢?打退了吗?”
“打退了!”青禾的语气变得兴奋,“掌门大人亲自带队,把魔族赶回了北边。听说死了很多魔族,我们这边也损失不小,但总算守住了。”
“伤亡多少人?”
“具体奴婢不知道,但听说……听说有十几个弟子牺牲了,还有几十个受伤的。”
黎青浅沉默了一下。十几个弟子,在这个修真界,十几个人的死亡可能不算什么,但她心里还是很难受。那些人,她可能见过,可能说过话,可能吃过同一锅饭。现在,他们不在了。
“小姐,您别难过。”青禾看出她的情绪,“掌门大人说了,牺牲的弟子会得到厚葬,家属也会得到抚恤。”
“嗯。”黎青浅点了点头,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对了,二师弟他们呢?受伤了吗?”
“沈师兄受了点皮外伤,已经好了。花公子手指上的伤也结痂了。小师妹一点事都没有,她那个体质,魔族都打不动她。”
“那就好。”黎青浅松了口气,然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青禾,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总是在昏迷?”
青禾愣了一下,然后说:“小姐,您确实经常昏迷。上次晨练晕倒,这次又昏迷了三天三夜——”
“我不是说这个。”黎青浅皱了皱眉,“我是说,我每次昏迷之后,都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
“什么奇怪的事情?”
“上次昏迷醒来,我发现自己穿越了。这次昏迷醒来……我还没发现什么。”
青禾一脸茫然:“小姐,什么叫‘穿越’?”
黎青浅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打哈哈:“没什么,就是……就是做梦的意思。”
“哦。”青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黎青浅正想换个话题,突然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热。不是那种“发烧”的热,而是一种很温和的、像被阳光照着的热。
她伸手摸了摸胸口,摸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是那块玉佩。
母亲留给她的玉佩。
原主的记忆里,这块玉佩是母亲临终前交给她的,说是“贴身佩戴,不可离身”。原主一直很听话,从小到大都戴着,但玉佩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异常,就是一个普通的装饰品。
但现在,它在发热。
黎青浅把玉佩从衣领里掏出来,低头一看——愣住了。
玉佩在发光。
不是那种“荧光棒”式的发光,而是一种很柔和、很神秘的淡蓝色光芒,像月光洒在湖面上,又像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光芒从玉佩的中心向外扩散,一圈一圈的,像水波一样荡漾。
“小姐,您的玉佩……在发光?”青禾瞪大了眼睛。
“我看到了。”黎青浅盯着那块玉佩,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母亲留下的玉佩为什么会发光?是因为她昏迷了三天三夜?是因为她受了寒?还是因为……魔族入侵的时候触发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