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扶我起来。”她说。
“小姐,医师说您不能动——”
“扶我起来。”黎青浅的语气很坚定。
青禾叹了口气,把她扶起来,靠在床头上。黎青浅把玉佩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玉佩是圆形的,直径大约两寸,通体碧绿,质地温润。正面刻着一朵莲花,背面刻着一个字——“黎”。那是她母亲的姓氏。
光芒在持续,而且越来越亮。黎青浅感觉到玉佩的温度也在升高,但不是很烫,而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温暖。
“青禾,你知道这块玉佩的来历吗?”她问。
“奴婢不知道。奴婢来雪云宗的时候,小姐已经戴着这块玉佩了。”
“那谁知道?”
“掌门大人应该知道。这是夫人留下的东西,掌门大人肯定知道来历。”
黎青浅点了点头,决定等身体好一点就去问父亲。
但玉佩不给她等的机会。
光芒突然变得刺眼,黎青浅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玉佩上的光芒凝聚成了一束,指向了房间的某个角落。
那束光细得像一根针,但很亮,笔直地指着一个方向——房间东北角的梳妆台。
“青禾,推我去梳妆台那边。”
“小姐,您真的要——”
“推我去。”
青禾只好把轮椅推过来,扶着黎青浅坐上去,然后推着她走到梳妆台前。
光束指着梳妆台下面的一个抽屉——那个抽屉很小,很隐蔽,藏在梳妆台的侧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黎青浅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抽屉。
她伸手拉开抽屉,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样东西——一个布包。
布包很旧了,灰色的布料已经泛黄,边角都磨出了毛边。布包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鼓鼓囊囊的,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黎青浅把布包拿出来,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解开系绳。
布包里是一本书——不,不是书,是一个手稿。纸张泛黄发脆,有些地方已经被虫蛀了,字迹也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封面上写的几个字。
《凡人医典》。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黎氏著”。
黎青浅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没力气,而是因为激动。黎氏——母亲的姓氏。这本书,是母亲写的。
她翻开第一页,看到了母亲的序言。
“余自幼学医,凡三十载,略有所成。然余为凡人,不能修习仙家医术,只能以凡人之法治病救人。凡人之法虽不如仙法玄妙,然亦有独到之处。余将毕生所学录于此书,愿后世有缘人得之,以拯天下苍生。”
后面的内容,全是密密麻麻的医理、药方、针灸手法、诊断方法。字迹工整秀丽,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和严谨。黎青浅虽然不懂医术,但她能看出来,这是一本非常用心写的医书。
“小姐,这是什么?”青禾好奇地问。
“我娘写的医书。”黎青浅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是个大夫。”
“夫人是大夫?奴婢怎么没听说过?”
“我也不知道。”黎青浅摇了摇头,“原……我是说,我以前也不知道。”
她继续翻看手稿,越看越投入,越看越入迷。母亲写的医理虽然用的是凡间的术语,但逻辑清晰,论证严谨,很多观点即使放在现代医学的角度看,也是相当先进的。
翻到中间的时候,她看到了一段话,让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余之体弱,非天生,乃后天所致。幼时染疾,高烧三日不退,虽治愈,然身体已亏。此后百病丛生,药石难愈。然余发现,体弱之人,反而更适合某些医术。盖因体弱则经脉敏感,能感知常人不能感知之细微变化。以此诊病,往往能发现他人不能发现之病症。”
黎青浅看着这段话,脑子里嗡嗡作响。
母亲和她一样,也是天生体弱。母亲也发现,体弱之人反而有某种优势——经脉敏感,能感知细微变化。
“青禾,”她的声音在发抖,“我娘是怎么死的?”
青禾愣了一下:“奴婢……奴婢不知道。奴婢来雪云宗的时候,夫人已经去世了。掌门大人很少提起夫人,奴婢也不敢问。”
“去叫我爹来。”黎青浅把医书紧紧握在手里,“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