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国公府,一道道鞭声响起,只见一年轻男子双膝跪地,手指紧抓双膝,前胸后背皆血肉模糊,却是不闻一声,直挺背脊。
鞭声停了一刻,又突然混着狠毒渗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听闻你今日擅自带了封宬小女去寒牢见了全成济。本王最后提醒你一次,徐正权押下的人你半分都动不得!”
鞭声终于停了下来。
此时萧延站于萧彻面前,负手执鞭冷冷的注视着他。居高临下,丝毫不屑,如在看一条卑贱无名的走狗。
萧延走近两步,停在萧彻膝前,垂眸,冷笑道“萧彻,你莫忘了!是本王予你身份,才能在大理寺容有一席之地!”
“流放罪人的身份本王就该刻在你身上,让你每日瞧着,警醒着,感激着本王!”
随后萧延抬脚,用力得踩在萧彻放在膝盖的血手上,直到萧彻膝下的地面沾染上了模糊血迹,方收了脚,最后提醒道“月满楼,明湖畔的死尸你怕是忘了!若你亦想如此的话,本王毫不介意送你一程!”
萧彻此时因疼痛下颚紧绷,额角青筋突起,脸上的冷汗干了又出,一层接着一层,嘴唇毫无血色。
他目光沉了沉,掌心带血,背脊蓦然塌了下来,硬声道“是!属下知错,谢王爷多年恩德,谢王爷饶此一命。”
萧延嗤笑一声,扬眉,扔下手中长鞭,满意离去。
这不是萧延第一次动怒,上一世他作为棋子,作为替罪活羊,被萧延折磨多日至死,这道鞭罚比起那次似乎微不足道。
这也是为什么他放心带封瑄妍去往寒狱的原因,因为他对萧延来说还有价值,既然有价值,萧延便不会让他就这么轻易的死掉。
斗转星移,薄光升起,萧彻在此跪了一天一夜,伤痛使他一时乏力不住冷颤,险些昏厥,可脑海里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当真值得,他分神的想,不禁冷笑。
他借此事试探出了一点真相,徐正权果真与那些人牵连甚深。
上一世他只隐约察觉徐正权极度虚伪,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而萧延谋害忠良,助威佞臣,残忍狂傲。
如今他才真切知晓此事当真与皇家有关,可究竟所谋何事,他现下还不明晰。
不过,萧彻眯了眯眼,刺骨的疼痛一股接着一股传来,毫不停歇,密密麻麻,磨人不止。
他任由冷汗低落眼角,模糊视线,只是单纯的想,他正可趁机调查霍府真相。
上一世父亲贪污之案毫无线索,可萧延却是第一次见他便知晓他的身份,并将他带往朔京,助他任职大理寺少卿之位。
这些举措都太过不合常理了,必是背后另有隐情。
萧彻睁开了眼,嘴角噙着一抹畅怀的讥笑。那么如今何不先一步揭开层层案件,到那时,扬州旧案必能浮出水面。
一箭双雕,一步一棋,皆在掌中。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公子!王爷传话放你回房,明日照常前去大理寺任职。”只见萧亦跑来,欣喜喊道。
萧彻虚弱抬头“嗯。”
回房后,萧亦熟练的拿起桌边伤药,为萧彻处理伤口。
冷汗与药物混合,淌进伤口,刺痛更是明显起来,萧彻肌肉骤然紧绷,却依旧咬牙不语。
萧亦看着越发觉得公子太苦。自他三年前跟着公子,便见公子被时常打骂欺辱,受尽白眼,就连王府最低等的下人也从不给公子正常脸色看。
而公子用空的药瓶便能落满整整一箱,更别提那些无故的伤痛了。
待伤口被全部抹上了药,萧彻便抬臂合衣,不慎扯到了伤口,脸色又白了一分。
萧彻却是毫不在意,只是对萧亦低声道“萧亦,你帮我暗查全成济入狱前都去往何处?”
套是套不出话的,倒不如亲去调查。
“是!公子。”萧亦了然,低声应道。
萧彻强调“小心行事,务必护好自己。”
萧亦握了下腰间匕首,咧嘴笑道“公子放心,小的身手您最清楚不过了。”
待萧亦走后,因伤口遍身,萧彻只能端坐下来,以做休息。
只是他的腰板挺的生直,丝毫不见放松,若是弯下来,怕是会压到伤口,疼的咬牙。
片刻,脑子空起神来,萧彻突然想起封瑄妍,那个此世重生,为负血仇,主动牵扯进来,亦是他恩人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