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咬牙切齿“寥寥几面,在下竟不知封三小姐如此蕙质兰心,口齿伶俐。”
封瑄妍抿唇“多谢萧大人。”
萧彻不由松了口气。
下一秒,封瑄妍又问“萧大人可知夜肆?”
萧彻顿了顿,黑眉蹙起,他问“三小姐可要去夜肆?”
封瑄妍答“正是,听闻夜肆古怪离奇,小女想去见识一番。”
萧彻负手走近封瑄妍,俯首,漫不经心笑道“三小姐果真与其他世家小姐不同。”
“本官正好也有要事要办,今夜子时城南角,三两白银,我便答应。”
萧彻靠得很近,近到封瑄妍又一次闻到了萧彻身上独特的冷冽干净的香气。
只是此刻那股香气里却隐隐约约混杂着一丝被伤药萦绕的极淡血气味。
大理寺少卿的身份没有让封瑄妍心生疑惑。
她坦然直视着萧彻疏离冷寂的瞳眸,道“成交。”
封家主仆心满意足得快步离去。
萧亦在旁出静静候着公子,百无聊赖踢着路上石子,见封家主仆从身侧经过,礼貌得伸手打了声招呼“封三小姐,泠儿姑娘。”
“萧亦,日后离那主仆远点,小心变蠢。”萧彻冷冷淡淡的声音混着凉风从背后响起。
萧亦措了措胳膊,心中鄙夷,他见公子可是上赶着变蠢。
月满楼回廊倚着一名浪荡公子哥,眺望着树下之景。
李轲拍了拍手,接过李然递来的酒,道“萧少卿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堂哥刚被人害死,他就在树下风花雪月。”
“封宬三女封瑄妍。”
“好一对师徒,自己女儿被拐了都不知道。”
李轲将杯酒饮尽,眉眼狡诈“有仇不报非君子。李然,京中的风闻就交给你了。”
父亲忌惮萧王,替他出不了面,可背地里的手段他可是玩得风生水起。
他那蠢堂哥干什么不好,非要投靠萧王,又心高气傲,被人害死了都不知道是谁。
“公子放心。”
李轲回身“走吧。”
蓦地,一阵刀风生起,犀利得割破李轲嘴角,酒杯落地破碎,一把寒光四射的匕首横插上廊柱。
李轲咽了咽唾沫,头皮发麻,转头看去。
萧彻站在门廊,自上而下,含怒扫着他“李公子好手段。”
萧彻一字一句道“大理寺卿之女你也敢动。”
他方才查案时就注意到了楼上动静,李轲身为李良堂弟,堂兄刚死,就来饮酒,他一时起疑前来查看。
想不到。
“你!”李然拔起刀来,却被萧亦率先反制。
见侍从被人胁制,李轲突然大笑,他拔下柱上匕首,一步一步向萧彻靠近,眯着眸道“哈哈!萧彻,原来你知道啊!”
“你身为萧王之子又如何?不过一卑贱丫鬟生的庶子,就敢肖想封三小姐。”
李轲握紧匕首,骨节“嘎嘎”作响。
“萧彻!你一点都不配!”
“是吗?”萧彻瞥了眼他手上的匕首,挑衅般得一笑“那你想死吗?”
李轲一向最见不得别人挑衅他,顿时被激得怒不可遏。
萧彻突然开口“萧亦,见机行事。”
“是!公子。”
李然用力挣脱,又被萧亦执刀硬生挡了回去。
转眼,李轲的匕首向萧彻刺来,萧彻侧身一躲,顺手从萧亦手上拉开李然,绕到栏前。
李然愣了瞬,和李轲对视了一眼,一同挥刀执匕向萧彻砍去。
萧彻利落翻身,“咔擦”一声,回廊栏杆被刀劈裂。
萧亦实属不明公子为何还不回手,直到见公子一次又一次闪身将劲刀引向栏杆才方明白过来。
于此几翻回合下来,他和公子虽节节败退,栏杆却终是被不经意得劈裂了。
几根木杆掉落水面,引来楼上楼下一片张望。
月满楼小厮兵慌马乱,却纷纷不敢上前。
杀人不眨眼的大理寺少卿和横行霸道,飞扬跋扈的世家娇子他们一个都得罪不起。
李轲再次握匕而来,萧彻突然抬眸讥笑,握紧李轲的手腕,将自己顺力往后推。
李轲惊愕,到了此时,已再也没有机会拔开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将人推下楼。
“噗通”一声巨响,明湖掀起一朵翻滚的浪花。
一个单薄的黑影毫无征兆得跌落湖中。
众人亲眼看着萧彻被李轲推下,从月满楼二楼跌落水面。
楼上楼下彻底石破天惊。
“杀人了!杀人了!”月满楼酒客四处逃难,酒食木椅被撞翻一地。
李轲双目腥红,紧锁着水面上挣扎的人影,心神巨震,大骂道“疯子!简直一疯子!”
李然手中的刀脱了手,摔在地上。
萧亦疯狂跑下来楼,待和月满楼小厮将萧彻救出时,萧彻已是被水拍昏了过去。
萧亦抬手试探了萧彻鼻息,激动道“我家……公子还活着!我家公子还活着!”
随后他偷偷用湖水抹了抹眼,哭诉道“我家公子险些被水溺死了!李侍郎怕亦是被李公子推下水的。”
萧亦站起身,死死盯着月满楼上李轲怔愣的身影,怒喊道“李轲谋杀朝廷命官,接二连三,明目张胆,罪不容诛,来人将他一齐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