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扔的木棍？”那人无端被吓了一跳，向四处张望道。

“什么人？”那名门卫顿时清醒，抬头便去寻看。

“得罪了。”封瑄妍默念一声，拉着封泠顺着墙角，飞快溜出侧门。

“侧门有动静！”门卫听见声音，扭头喊道。

一个温柔的声音蓦然响起“等等，是我白日养的贪玩的小狸猫溜去觅食了。”

“不必惊慌。”

封和安瞧了眼未来及关紧的侧门，笑道“夜深了，你二人轮流护院以作休息，此夜侧门无需再留人值守，切勿吓着我的小狸猫。”

护院和门卫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

待封和安走后，那名门卫方问道“大公子何时养猫了？”

护卫捡起脚边的木棍，摇了摇头“不知。”

“不过，除了爱猫之人，何人喜欢扔木棍取乐。”

护卫信誓旦旦道“方才我亦未曾看见人影，想来无事，你先回去休息吧。”

“下半夜记得来轮职。”

待封瑄妍赶至城南角时，远远便见一个单薄的身影抱臂站着，手中亦散漫地拎着一只白蓝相间的面具。

其身后还站着带着面具的萧亦。

年轻人抬眸，撇了眼封瑄妍，淡淡道“三小姐来迟了。”

封瑄妍行礼，眸光平静“那便是与大人扯平了，无妨。”

“扯平？”萧彻似不解，眉头一挑，道“为何？”

“当日大理寺外，萧大人便姗姗来迟了。”封瑄妍抬头看了眼萧彻身后，皱了皱眉，那里似乎有一条幽深巷道，她不在意回道。

“哦？”萧彻轻叹一声，幽幽道“原是因此，封三小姐果真恩将仇报啊。”

封瑄妍对萧彻微微一笑，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

下一秒，眸底伸来一只干净利落，骨节瘦长的手掌。

和当年那只手掌尤为相像。

“当真是萧彻。”封瑄妍了然。

只听萧彻提醒道“三两白银。”

封泠愣了一下，先前已答应了，还是偷偷翻了个白眼，她如今才真切知晓了官场财深如海。

大理寺少卿的俸禄一个月十两，而自己的小姐一个月不足一两，三两是攒了好久的。

“泠儿，将银子给萧大人吧。”封瑄妍点头。

封泠飞快从腰间荷包掏出三两银子，双手递了过去。

萧彻接过，放入袖口时，不甚掉出了几枚铜板。

封瑄妍目光下意识落向地面那几枚崭新灿烂的铜板，她恍然想起自己重生时握住的那枚数温温泛热，色泽斑驳却又极为耀目的铜板。

待封瑄妍回过神来，萧彻已是将铜板捡起，看着她，漫不经心道“放心，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三小姐跟了我，自然平安顺遂，无恙归家。”

萧彻扫了眼她腰间的匕首和面具，将自己的面具带好，转身轻笑道“果真智如三小姐，夜肆最忌露面。”

“走吧。”

萧亦闻言转头看了眼自家公子，又狐疑看了看封瑄妍。

怎么公子每次谈起这封三小姐，就一副骄傲又欠揍的样子。

朔京的春夜总是清凉多风的，四人步入狭窄昏暗的巷道。

丝丝细风卷起，一股浓重的药味掺着血气铺面而来。

封瑄妍脚步猛地一顿，心底漠然的恐慌，她抬头诧异地看向前方那抹单薄却利落的身影。

这人怎么伤更重了。她恍然想起封泠说过萧彻是从二楼被李轲推下水中，先前闻到的旧伤当是被湖水拍裂了。

封泠跟着小姐亦停了下来。

身后脚步声突然消失，萧彻下意识侧头，目光依次掠过身后的主仆二人，莫名道“为何不走了？”

封瑄妍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盯着萧彻，眸色不清。

封泠缓了缓鼻息，替小姐开口道“萧大人，你的伤味似乎太重了。”

萧彻怔了下，一时窘迫起来，下意识握了握手中的铜板。

他闻惯了血锈味和金创药，此时，只以为身上血药味不重。

萧彻讪讪一笑，侧身让开两步道“抱歉了，泠儿姑娘你们走在前面吧。”

封泠闻言顿了下，狐疑得看了眼萧彻。

见此面上一瞬而过的淡淡愧意，心中愈发确定下来。

京中百名世家子弟，却少见如萧彻这般待她这样的丫鬟都要歉退的郎君，更何况是传言中那个心狠手辣，草芥人命的萧王之子，大理寺的左少卿。

如此，萧彻不是喜欢自家小姐又是因为什么！

想通后，封泠又看了眼萧彻。有些不解。

须臾，放下心来，她家小姐聪明善良又坚韧勇敢，喜欢自是无可厚非的。

封瑄妍点了点头，上前走去，在擦肩而过时，平静开口“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萧大人日后莫用了。”

夜间的风似是更凉了，萧彻额前破碎的细发扬起，失神地抬起黑眸，望进封瑄妍明亮如星的眼睛。

心向被什么一瞬击中，他猛地一怔，眼底全然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