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很快颁了下来,两日后大理寺左少卿萧彻与刑部侍郎裴少珣同去汲州查案,特许休沐两日。
白色的香料在水中慢慢化开,最终消失得干干净净。封瑄妍拿起桌边筷子在杯中搅了搅,又从腰间解下一枚平安扣泡在水中。
白润的玉佩坠入水中光泽无比,封瑄妍定定瞧着,转而将玉佩捞了出来,抬手将水泼去窗外。
封泠收拾桌面,诧异不解“小姐为何将泡好的主仆香又泼了去?”
她和小姐前去夜肆时,路过一处奇异的香料摊。
摊主是一位白发妇人。
起先小姐只是好奇了一眼,可主仆香的名字实在夺人眼球。
顾名思义,主仆香为两股,分主仆,无色无味,两香相撞,百步内,佩戴主香者可闻其香,味淡如梨花,现香识人。
是最好的防身之香。
封瑄妍拽紧了手中的玉佩,手指沾满晶莹水珠,垂眸盯着玉佩道“萧彻这人神出鬼没,又常现身查案之地,若我能知其行踪,算得未仆先知也算得借目窥机。”
她有一丝不忍“但这样实在不好,此香最该用于阳奉阴违,两面三刀之人。”
“他不是这样的人。”
封泠说笑道“小姐莫不是喜欢上了萧大人。”
“前日里,小姐还告诫泠儿利益相近,同路之人,本该寻利而往才是,不能轻信。”
封瑄妍作势去捂封泠的嘴,笑道“胡说。”
封泠念起近日之事,不由蹙眉“可汲州之事,现下封府上下都以为小姐对萧大人动了心。”
“如今有些心怵萧大人的小厮屋中还贴着符纸呢!”
封瑄妍眨了眨眼“如此甚好,这几日母亲时常与我提起贺小公子,便借大理寺这一冷面少卿挡一挡了。”
“泠儿,看水!”
“小姐!”
打闹之间,封瑄妍视线落去桌角的香囊,先前的朴香已被她用完,如今囊袋里只剩下主香还有那瓶,夜肆时她鬼使神差买给萧彻,却并未送出手的伤药。
突然门被人轻声敲响。
封瑄妍飞快将香囊和玉佩系回腰间。
封泠打开了门,好友沈越和小妹萱凝迎面而来。
封萱凝清纯可爱,身着一袭粉桃裙衫,怀中抱着一只纸鸢,小沙燕绚丽多彩,栩栩如生,衬得少女明媚至极。
沈越黛眉如烟,安静清和,一双手分别拎着一只粉翅蝶鸢和一只十样锦色的蝶鸢。
京中年轻女子极爱粉色纸鸢,温柔惬意又青春舒心。
封萱凝甜甜道“二姐姐,今日三月末,轻风习习,清河边飘了好多纸鸢,我们也去吧。”
“沈五姐姐也来了。”
“还给二姐姐准备了一只很漂亮的十样锦色蝶鸢。”沈越弯眉浅笑,将手中的蝶鸢向前送了送“瑄妍,听闻京中俊俏的小郎君去了不少,兴许能碰见你的那位不知面的小郎君呢。”
“兴许你情投意合的小郎君也会于此露了面呢。”封瑄妍回道,眼睛亮了亮,许久没放过纸鸢了,很是心动。不知为何,上一世并未有此约定。
封瑄妍期待的视线落去,只是蝶鸢…比翼双飞,在一众世家小姐的小沙燕中未免太过扎眼。
沈越将蝶鸢塞入封瑄妍怀中,便拉起封瑄妍和封萱凝快步往外走“莫考虑这些了,我们快走吧,清河定是散满了人!”
清河边熙熙囔囔,天上飘了数不尽的沙燕,其中亦有不少色彩斑斓的蝴蝶和红丽艳目双鱼的与凤凰。
零散其中的是展翅翱翔,形状逼真的雄鹰与精致贵气,炯炯有神的蝙蝠,比起沙燕蝶鸢,色彩稍显暗淡。
这般春日之景,实在喜人。
远处的凉亭中,随意走来两名少年。
裴少珣将茶壶放于石桌,又抬手倒了两盏清茶,递给萧彻道“伤好的如何了?父亲之事多谢你出手。”
萧彻扶了扶脸上的面具,随手接过,随意坐了下来,漫不经心回道“无妨,还行。”
裴少珣看了眼萧彻,无声替兄弟感叹。
萧彻没有察觉,他正想着封瑄妍会不会前去安州查案,她会如何自保?
便听裴少珣又道“少有的休沐,将面具取下吧,我们离得远,吓不着他们的。”
“父亲无恙,母亲松心,本公子是要好好散心。”
“散心?”萧彻挑眉,瞥了眼河边赏花的柏二小姐,意味深长道“这就是你的散心。”
萧彻取下面具,揶揄道“我新点的茶还未喝上两口,就被裴公子强行请来此地,不知裴侍郎是散心还是动心?”
裴少珣指了指桌上的茶壶,心虚回避道“这不?将茶给你拎来了,也该两笔勾销了吧。”
“行。”萧彻无谓。
话落,裴少珣落座撑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
萧彻的话语一字一句传来“媒说之约,向来父母之命。封和安门第清严,你是,封和安饱读诗书,你亦是,封和安清风朗月,你亦算是。而闺阁女子兴许并未心仪自己的未婚夫呢?”
裴少珣抬头,呆了呆。
这般条件,兴许只有门第清严对他来说才算真正名副其实吧。
随后,他缓过神来,问“柏二小姐已然定婚,就算她不喜欢封和安,我也不能…”
将她抢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