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什。”她一口饮尽酒杯的酒。
“她看上去很依赖你,你们两什么关系?”酒馆老板开玩笑道。
“还能有什么关系?同事、前辈、朋友,还是说,不收钱且贴心解惑的知心大姐姐?”汉娜挑了挑眉,接过重新续上的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你自己知道。”酒馆老板低下头继续擦拭酒杯。
什么关系?
汉娜垂下眼睑品味杯中摇晃的酒水。
更多的是可怜吧,看起来像当初的自己。
“汉娜小姐,你确认好了吗?”神罗的工作人员再次询问道。
“等等。”她将手中的信纸揉成一团,写了几个字又重新划掉。
汉娜抬起头,问对接自己的工作人员,“如果是你,你会写什么?”
被问到的工作人员愣了一秒,回答道:“抱歉,我没想过。”
“也是,谁会天天想自己什么时候死。”抚恤金的对象倒是确认了,关键是遗书写什么呢?
汉娜预想那个人收到这封信的表情肯定会很精彩,只可惜看不到了。
她洋洋洒洒地写下几个大字,[没想到吧?]
好像有点欠揍,换一个。
[原谅我。]
会不会有点太悲伤了?算了算了换一个。
重新写下四个大字,她看了又看,满意极了。
“就这个,帮我封好吧。”她将信纸对折,塞进信封,盖上火漆印交给那人。
画面逐渐淡去,陷入一片黑暗。
就在汉娜以为一切结束了,画面又重新亮起,回到了与她第一次见面那天。
第一次意识到酗酒伤身,汉娜认为稍许晚了。
敌人的剑已经朝她刺来,而自己正和另外两个敌人僵持,身体迟滞无法躲避。
她要死了?
利刃刺穿血肉的声音,疼痛却始终未至。
一脚踹开下盘防守薄弱的敌人,了结了另一个敌人,她回头看去,那人竟用身体帮她挡住攻击。
迅速解决周围的敌人后,她用魔晶石给她治疗,那人醒来的第一句却是,“你没事吧?”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像傻楞一样。
出于稀奇,汉娜曾暗中观察过她。
那人以为自己平平无奇,但她的存在却像一滴油落入墨水中,格外显眼。
在某一次实验中,汉娜与她搭上话,她看上去有些意外,想来是不记得自己了。
敏锐的直觉、娴熟的战斗技巧,却配上......天真的想法,矛盾的存在。
应该说,真是一柄好用的杀伤利器。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在这?
汉娜曾问过她原因,但她只是敷衍了事。
是有关于她的过去?
汉娜对别人的过往并不感兴趣,但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在她身边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汉娜讨厌艾什,因为她总是会惩罚自己,仿佛在赎罪。但汉娜更讨厌自己,因为她需要她的这份利他性。
于是,在医疗室她又朝她问了那个问题,只记得那天窗边的纱帘被风鼓吹,她的身影有一半隐没在模糊中。
她说她需要归属感?
可笑。
她身上的谜题一环扣一环,而汉娜只被允许知晓一部分答案。剩下的全部隐藏在雾里,看不清说不明,她甚至怀疑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完全的真相。
好在,她找到了一个关键答案——她害怕死亡。
害怕他人的死亡。
如果嘴巴还能动,她想她现在一定会笑。
真是遗憾,收到我的信时,你会生气吗?
[不要生气。]
只可惜,她再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