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青像是露出细微的笑意。
那个弟弟没回我一句话,我在这边只看见他垂着头,低声说:“你拿笔就得,那些我来拿。”
只能看见背影,猜不到小苗的神情,不过听很轻的回应声,应当是害羞了,嘿嘿。
她带笔盒一起拿过来的,接着垂眸坐我身边,把笔盒往桌中间推。他把带盒的砚台和墨分别放桌上,一个个打开,莫名看了我一眼,“给你买这样好的”打开笔盒,拿出毛笔,上下看,哼里哼气地,“也是糟践嘞。”
我手握全压在桌上,眼刀刺向他,“地方都没搞明白,还有功夫跟我打嘴,看来这事儿你也不上心。”
他轻轻哼出一声,拿笔走向左边,张嘴的方向好像不是要回怼。比他声音先出来的是小苗进入我视线的手,包住我桌上的拳头,“小又使撒子都不糟践,你不准再说恼人的话嘞!”掌心的温暖逐渐将我覆盖,见到她瞪他,我有些小嘚瑟,“哼~”
少年撇我的视线瞬间转移,眼神都变得乖巧好多,“我只是与她闹闹,你不高兴,我以后不说就是嘞。”
她紧皱的眉头到我面前舒展,似乎还搓了搓我的手背,笑容仿佛也安抚着我。
“兄长,这笔先给你。”与她对事的笑意错开,看到柳如青拿着毛笔,点了下头。他突然对我说:“哪里有水磨墨?”
我撇眼指了一下身后,“对面灶房。”
这还是头一回看柳如青拿笔画画,我的角度不太好辨认画的好坏,但流畅的笔法、和线条都让我感觉应当画得不错。和哥哥很像,但略有不同,哥哥的弯转更自然。
“小苗,你看他画的……”我低声斜身偏向她,“比你的宴生好多嘞。”
倒也不是我嘲笑,张宴生的画技感觉比我都差。
听见有一丢丢别扭的声音,吞吞吐吐地说:“哪里是我的,你莫乱说。”我眼珠慢慢往声音移,嘴唇压着收不住笑,“嗯~眼下不是你的,以后该是嘞~”
她肩顶了我一下,我笑出了声。
下意识朝前的视线见柳如青好像无意间朝我抬了下眼,随即看身边手压着墨条一头的他,“到时你把这个给王伯父,他常去城里必然知晓。”而后垂眸,手指纸上,“这里还有几处相隔不远的铺子,王伯父一看便知。”
“你和伯父很熟吗?”我有些好奇地接近对面的脸庞,“咋好像很确定的样子?”
他和我对视不久,嘴角似乎微微上翘,神情平和淡定,“此等大事,宴生托王伯父相助,难道不是笃定伯父稳妥?”
“……”看似无害的问题让我顿时语塞,尽管可以狡辩,但不能否认确实不笃定。
“伯父常年去城里,准是晓得的。”张宴生好像没发现这里的问题,眼神和手一起偏下,拿起他前面桌上的纸,“等到城里,便叫伯父”看着,随后把纸收进袖里,“带我们去。”
宴生扫过这边的目光最后落到他那边,他也在一两秒后转头,点头道:“嗯,你还应当先问一问,若是不晓得,也得空打听。”
“得。”宴生没回去坐,而是坐在他身边原先小古董坐的位置,朝这边转头间说:“那我再问问他晓不晓得哪里有屋子短租”扫过我的目光落到身边的少女,“小苗舍不得叔叔婶婶,舍不得小又,准莫得半月便惦记回来。”
宴生明朗的笑有一股渗入阳光的温暖,跟和我说话简直两模两样,我撇嘴的脸转向小苗也转为笑意。
她手依旧摸着我手背,眼帘往下垂了垂,双唇微微开了一道缝,“你不也是……”
几个字就让他好像害羞似的闭上了嘴,伸手拿过来一边的茶杯,很快喝了一口。
“咳,自小便莫得离过家,惦记也应当啊。”像极了为了面子嘴硬。
刚才到现在,好像就我和他的话最多,小苗一个当事人却不咋说想法。她不是话少的人,我戳了戳她,“买东西的事你总不能啥子也不说吧?他要带书,你自个儿要用的,是想在这儿买还是到城里买?”
她点缀细微光泽的眼珠子微微一转,瞬移到我眼前,“城里吧,手脚也好轻便些。”
她虽然闭上了嘴,我却觉得她有话说,慢慢观察过去,握上她的手,“王伯父的那个车很大,你自个儿要用的那些肯定莫得书重,在这里买了也得。”
卫生巾和里外的衣服裤子都不能少,她年纪小不好说,我多给她一个选择,也不算她的想法。
“是嘞~”听见一声响,余光见对面的他放下茶杯,往桌前凑了凑,“几筐药草我都背得,你的那些更不在话下,你不必顾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