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莫得啥子风,看上去漂浮着火的橘黄也没那么热,她仰头跟我走到树下,伸手拂过树的枝叶,眉毛微微挑,眼神有些意外地看我,“这声好安逸哦!”轻跳一下转身,手拍着放下来,面向我,“怪不得你中意~”
我向上伸没和她握着的左手,笑着扒拉枝叶,“听说夏天还有花儿嘞。”拉她转身靠树往下坐,她好像有些好奇的目光逐渐朝我移,“是哦?”几乎同时坐下后,她向我歪着头,“撒子花?”
我回想着哥哥说的话,眼神也逐渐往上望去,“粉色,应当挺好看的。”
说完,眼光顺势移下来,见她貌似很感兴趣。和她刚好侧着坐,从她的视角看去,就直接看见斜对面我的房间。她抬手指了过去,听她说:“有那屋里墙上挂的画好看吗?”
“这个,不晓得。”我不自觉侧过头,看对面敞开门的书房,“问哥哥才晓得。”
听到她的声音,我顺着余光看见她视线转向我,“方老板在这里吗?”和她对视,她声音依旧很小:“咱在这里会不会打搅到他?”
我笑得轻松:“你放心好了,我在里头他也一样写写写,不会打搅。”
她眉目间也逐渐放松,柔和的笑因眼里光泽的闪烁而增添活跃,就像毫无波澜的水挑起点点浪花,“那便好,”刚说完她靠近我,低声说:“方老板管你的婚事,又对你那么好,他有莫得同你说为撒子?”
看冲着我的好奇,我对着书房门前笑了两声,“就像我说的呀,他把我当另一个妹子,我也把他当哥哥。”
“真幸运。”她说。
回想哥哥和我说的话,我弯着嘴角,“注定的缘分吧。”听见她带笑意的声音,我拉着她的手,“再坐你又该问他嘞,咱再走走?”
她看我一两秒,皱眉笑着捏了下我的手指,噗嗤笑着,“恩,走吧。”
牵着她手起身,我顺势指了下书房旁边的房间,“那是康平的房间。”起步间转身,“那是灶房的,那是玉娘的,那是——”
“玉娘?”冷不丁被她打断,我也愣了一下,停住的手放下,见她似乎刚收回看向那里的目光,同我说:“是方老板的娘吗?”
我点头。
她好像思考似的又看向那里,回眸间眼神逐渐向我定下,“那我是不是应当问候一声?”
大概我一直很没礼貌,没想过这个问题,突然被问一下,我不自觉陷入思考。
她有礼貌我不好拒绝,可心里的抵触让我抗拒面对玉娘。正找着合适的借口,很不幸,对面的门开了。
林芝从门里走出来,笑得和跟我头一回见面一样柔和,视线顺着这里往下,“在屋里便听到你们言语,玉娘也想见见小又的姊妹嘞。”
“这是?”她对我问道。我心里的郁闷被抽离,回过神,手指向走廊上的林芝说:“林芝,我朋友,也是陪着玉娘的。”
她“哦”了一声,随即朝对面笑道:“林芝姐姐好~我叫谢苗~”
林芝好像要点头,也跟着回了一声,而后不晓得做啥子,朝屋里看,回过头视线似乎一直看她。林芝从走廊那边的台阶下来,走过来时一直笑着的视线扫过我的脸,看向我身边,“妹子是不是在东街卖过竹篮?我应当见过你。”
听得我有些茫然,看向身边,身边的她也看了我一眼,随后和林芝点头,“我陪小又卖过。见的人太多,记不得姐姐嘞。”
林芝有些疑惑的眼神在看向我后化为一抹亲切的笑,“那准是我买得急,莫得仔细瞧妹子身边的是小又。”
“……”烦闷的心情让我感觉到我笑得别扭。林芝只是打圆场,我看得出来,也不在意有莫得注意到当时许又在不在。
我只是郁闷,现在的躯壳有太多不属于我的经历,每回听到“过去”、“回忆”我都无话可说。
很不喜欢这种局外人的感觉。
听到林芝叫老板,我才回过神,本能顺着亲切的回应声朝后侧过头,见到哥哥含着浅笑走过来,到我身边摸了摸我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