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不晓得的才是野花呀,晓得便说名了呀。”手忽然摸到我衣袖上,“以前穿得暗沉沉,眼下倒有些像花。”
“你不穿明亮的颜色也像。”虽然莫得最开始见时那么活跃,但她依旧有年轻人的活力,这是任何色彩都没法比的。
她笑得逐渐眯了眼,低下头编着给我的搭配。我不太记得要编的草具体的样子,只好一边想着,慢慢跟着动。
我的没她那么复杂,但速度与她相近,在她叫我时,我也编完了。她手里粉白相间的细绳成了好看的花,每一片花瓣都绽放着,好像在她手中盛开,开到我眼前。
“你脑壳低一些,我给你试试。”她迫不及待想要花在我头顶开着。尽管绳编的花没我头上的精致,但用心更贵重,我开心地底下头,把脑袋送过去,“我的也编好嘞,等你给我弄完,我也给你系上。”
“得~”她两只手伸到我脑后,我只见接近手肘的小臂动着,听她说:“你给我编的撒子哇?绿绿的,是草还是叶子?……我挑的色也和你头上的链子相衬,这屋里有莫得镜子?你瞧瞧。”
微微看见她朝上的目光来回扫,我被打断的话咽了回去,防着她把我拉到镜子前,便莫得告诉她,笑着说:“你编得肯定最好看,最相衬,我不看也晓得。”感觉头上莫得继续动作,我抬头把手伸向她,“这是四叶草,有幸运的意思。”
记得四叶草的一叶子像心,小小的紧密贴合,而我编的有点大,就当放大版的幸运了。
她眼睛顺着我的手垂下去,看着看着就伸手过来,拿起来瞧了瞧,“我好像见过像这的,只是莫得这大。”笑着的音调愈发活跃,她两手捧着递给了我,“小又,我好中意,你快给我系。”
面前少女眼底透露的开心也让我嘴角更翘,“嗯!”我兴致勃勃轻轻拿起她左边的发尾,将一片四叶草两边的细绳缠绕上去,“我给你打个好看的结。”
两边都系好,给她只有几朵小花的素色上衣增加一些明朗,她捏着发尾近处的头发晃了晃,固定在前面的四叶草随之摆动。
“明儿我要戴它上街~”右边的发尾也捏了起来,两边都随意晃着,她笑盈盈地,“后日也要戴它爬山~”捏着发尾凑过来,轻轻扫我的脸颊,眼神好奇中蕴一丝丝开心,“已经盼着你明儿给我编撒子嘞!”
“那你先期待着~”我垂下眼看从脸上拂过的发尾,脑海里已经出现要编的东西的形状。
她靠着我,我也靠着她,偶尔吹响手里的口琴,音调没那么刺耳,也没吵来他们。
“这能有撒子曲子啊?”她将口琴翻过来翻过去,眼里充斥着好奇,“都听不出曲调的。”
我试着吹了两个音,都像打鸣声,让我忍不住掏耳朵。
“回头我问康平有莫得学啥子曲,学了的话我也学学告诉你。”
她的音调像是回应我,接着又吹了两个音,靠得闷热的身体也动了动,“这床好软,不晓得铺了几个褥子?”
“我也不晓得。”低头朝她腿上看,两条搭床边的腿轻轻晃,我想问她伯父的事,她突然说:“小又,你这是不是有了依靠?”我听得莫名其妙,又听到:“不在那里做活,方老板待你也好,以后是不是都不必受累了?”
她视线朝我这边看,我晓得哥哥会是我永远的依靠,可很快又抽离出来,透过敞开的窗看泛起橘光的窗外,“哥哥是依靠,但我不能给他增加负担,我还要麻烦你。等你回来,说不准就要教“我”啥子是自由了。”
越拖越久,更舍不得离开。不管是半个月还是八九天,我肯定不能等他们回来,
眼下莫得活要做,我可以全天都去找回去的方法,每天找,不可能一点希望都莫得。
找到方法就告诉哥哥,到时候许又也会回到许家,不能让许家把哥哥当血包。
“……小又。”她的声音让我回过神,回了她一声,随即侧目看她和我对视,“自由是自个儿选的,你比我晓得,也比我懂,不应当我教你的。”
咋样才能说明白?我想这辈子都说不明白了。我无奈叹着气,冲她轻笑,“那等你回来就多和“我”说说话吧,就当交流。”
她没答应,但也没拒绝,看向我的眼神朝窗前。我和她看了几秒,她说:“小又,有些人不值你待她好的,待自个儿好才要紧。”
一下子便想到她说的是谁,回想以前在许家种种,想嘲笑自个儿,也真笑了一声。
“我晓得。”用我手里的口气碰了碰她的,“你和燕生回来也要多劝劝我,省得我不长记性。”
几秒沉默后,她笑了笑,“这些年也劝不动。”
“以后说不准就劝动嘞。”看现在外面应当没那么热,碰着她的口琴,“说好的带你逛逛的,咱去院里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