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平朝后看了下,拄着长枪,明朗笑着面朝他后面站了起来。
“娃儿心性。”康平退后,哥哥往前一步,向我伸出手,我搭上了手,“我只是爱看热闹~”笑出声,被他拉着起来,他说:“是~”
捏着我手指的手逐渐连带衣袖握我的手腕,我反应过来已在他身边站。
注意到玉娘左右扫着的目光,她看我两眼却莫得说啥子。林芝的脸偏向她,语气轻柔地说:“玉娘,小又该抹药嘞,我先扶你回屋?”
她眼帘微微垂着,带细微的笑意轻轻点头,“抹药不能耽搁,回屋吧。”声音蕴上了年纪的下沉温柔。
念宁从走廊里走下来时,他侧目面对她,“我和小又他们回屋,叫念宁他们把画挂好。”
化妆桌前,康平从桌上下来,烛光照亮康平和念宁挂好的桃花,我看着纸上水墨呈现的景,嘴角翘起来,“很快就能看到满屋都是花了吧~”
心里隐隐期待,我坐在床边晃和哥哥握着的手。
“你当这是真花?一摘一把?”冷不丁听见小念宁阴阳怪气,我愣了愣,才看端起浆糊,撇眼的念宁,“很快?不如我明儿给你几幅。”
我瞬间抱住哥哥的胳膊,仰起下巴看他,“我不~我就要哥哥画的!”
他好像很无语,要走。我想他的别扭劲不一定会答应爬山,于是放开胳膊,朝他叫道:“你等一下!”
林芝端着托盘进来,他大半背对着我的身子微微朝我转,他扭头冷冷地开口,“做撒子?”
“我和小苗他们约好了后天爬山,哥哥也去,你要不要也去?”似乎在我提到哥哥的时候他的眉就拧紧了。
他把那碗浆糊推给康平,我逐渐疑惑地说完,他冲我身边快步走过来,好像很不高兴,“你爬山?!”满眼不理解地看着哥哥,甩手,“你……你腿脚不要嘞?!”
震耳的话让我本能看向哥哥,这几天他和我家里家外地走,完全看不出腿脚有任何毛病,我也就忘了。
眼下念宁这么不高兴,哥哥的毛病肯定很严重。
……至少那时候很严重。
“不打紧。”哥哥的神情下一秒就否认我的话,平静的眼神像对待一件小事,眼光看向我时,随和的语气有几分高兴,“我也好些日子莫得上山嘞,刚好瞧瞧好景色。”
“你——”念宁面对他气到原地踏步,“随便看一处,那山就陡得厉害,你当自个儿神仙还是孙猴子?”突然定下,不快地看他,“轻而易举便能上山,筋斗云抬你上去?!”
很重的语气逐渐让我晓得念宁多关心他,而他柔和地看冲他发的脾气,“我学的功夫不比爬山容易,若是遭不住,今儿的功夫也学不成,你莫担心。”
他眼睫仿佛随着笑意浅浅弯着,让我觉着,他这么淡定,肯定不严重。
“我不担心?”念宁满脸不高兴地仰头吐了口气,再看他,“你做梦!”目光越发坚定,“不准去!你放心不下小又,我便和康平陪她,你安稳在家写你的戏。”
他的手同样向我传递不被动摇的想法,就在他要开口的瞬间,我说:“明儿你和我们上街就够了,爬山就回头再说吧。”
我连一点痛都不愿意承受,万一因为爬山让他旧疾复发,那我会难过死。
想到这,感觉眼里有些发酸,见他朝我侧过头,眨眼间含着包容的笑看我,缓缓的松开握我手腕的手,抚摸我的头,“乖乖,以后哥哥带你看最美的山。”
我顺着手靠进他的臂弯,蹭了蹭点头,“嗯嗯……”
林芝给我抹完药,她出去后,我拿绳编要给小苗的东西。不久,余光看见哥哥长衫的颜色,我抬头见他正低着头。
随即侧过来看我,“你这编的是撒子?”
我看编出来的框架,神秘地笑道:“给小苗编的,比飞鸽传书更厉害的联络神器!”随后有些沮丧,“不过不能用。”
看软趴趴的框架,我默默叹气。
“有心就好,小苗会懂的。”
大概是快到夏天的缘故,半夜我总是被热醒,踹开被子,脑袋在他腿上左右翻。
感觉被摸了摸脸,听到他轻声说:“哪里不安逸吗?”
被热得莫名有些委屈,睁开眼,拉过他的手,“好热啊!”发出意外的哭腔,“刚睡着就被热醒。”
他眼神将我包容,被我拉着的手摸摸我的手指,头顶也被他抚摸,“我去拿扇子扇一扇,你先自个儿乖乖的,得不得?”
一下子也不觉得委屈了,我连连重重点头:“嗯!”
扶起我的脑后他却没起身,我渐渐有些疑惑,对他眨眼。
“……乖乖,要先松手哇~”他温柔的笑让我反应过来,低头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