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下拖着我的后颈,我瞥见他站起来后面对我,却没将我放下。
不久我感到脑后有了平坦,他才慢慢把手抽出,接着轻轻摸了摸我的脸,“闭眼,等等就有风嘞。”
往下沉的眼皮因他的话彻底闭上,黑暗里仿佛就像他说的,等等就有风了。
舒适的风带着熟悉的气味,我情不自禁转身向风靠近,侧脸似乎被捧了起来,下一秒枕在熟悉的地方。
气味和熟悉的触感让我安心,我蹭着叫了两声哥哥,也听到回应落进耳里:“哥哥在,睡吧,不热嘞。”
顺着声音,我沉沉睡去。
湿热的感觉不晓得啥子时候又来,我抬手擦了下脸上的汗,手放下,睁眼模模糊糊看见哥哥往后靠着,闭着眼。
我目光朝外扫,扫到边上的位置有一抹半圆的绿,向外慢慢看清烛光依旧填满整个房间,窗外只透镜隐隐的亮。
侧身,抬头朝那抹绿看,才看清那是一把竹扇,而且不是纯绿,还透着黄。
……他给我扇了多久啊?都没放下。
我想着,心里热热的,手伸上去摸摸他的手背。
想拿竹扇为他扇风,可轻拿拿不出来,我担心吵醒他,只好算了。
坐起来轻轻抹去他脸上的汗,用手给他扇了扇,自个儿的眼睛逐渐睁不开,感觉靠近一个舒服的地方,身后被摸了摸,听到他声音闷闷地叫我。
我应了两声,“嗯……帮你扇扇就不热了。”脑后感到熟悉的抚摸,感受温柔的在耳边,听他说:“我不热嘞,乖乖,睡吧。”
轻轻的风吹过来,他真的会魔法。
我笑着在心里说:不热了。
早上起来洗漱完,他给我扎头发,我晃着那把竹扇,“这个不好看,和你不搭。”朝他歪头,被他推了回来,“你要好看的,今儿上街正好买。”
“嗯!”
“今儿出门,不好打扮太显眼。”
他是这样说,但两条辫子上他给我戴的小珠花看起来却不是那样。
我换好衣裳,拉他进屋,和他说想给小苗买衣裳的想法。
他空着的手理了理我头发,牵我的手腕带我走向餐桌,“担心太贵她不好收下,那不如在街边买整身的”带我坐下,“再压压价。”
“当着她的面讲价是不是不太好?”我低头一下一下地扯他袖口,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会讲。”头依旧低,抬眼冲他撇撇嘴,“上回在北街吃抄手,我忍着羞耻讲了,可没讲成,窝窝囊囊付钱。”
康平大开大合走进来。
他轻声笑着,轻轻摸我头,“那咱不窝囊。”手放下落到我手背上,热度随着覆盖加深,“街边不会太贵,她要是不肯收,你便寻个由头。再不得,就说我让的。”
“姐姐要给谁买撒子?”他那边站着的康平双手在背后,朝我前倾,眼神很好奇。
“给小苗买衣裳。”我回想小苗朴素的穿着,“她穿的有点单调。”
“哦!”康平透亮的声音引我看笑着点头,而后对我说:“那买完我也要瞧。”
去玉娘的屋里吃完早饭,天气更加热一些,屋里待不下去,包括玉娘,我们几个全到树下待着。
念宁去一个房间给玉娘和林芝拿了把椅子,还有两把年龄感很重的竹扇。
康平去我屋里把床上的那把拿过来,坐我身边的哥哥伸手接过,随后扇起风。
看动作神态,我昨晚竟然没发现,他真有一股和年岁不符的感觉。
林芝给玉娘扇着风,在我眼中也有同样的感觉,我嘴角忍不住抽,低下头缓了缓。
“今儿热,你们上街做撒子哦?”听到玉娘说,我抬头见她朝这边微微眯着眼,神情蕴明显的关心,“等哪日不热嘞,出去瞧一瞧,也安逸些。”
“小又以前常在街上营生”我想玉娘和谁说话时,他就像迎着风抬头,微微眯着眼朝她浅笑道:“这几日在家,难免有些不巴适,我带他们走一走,就当松心嘞。”
有他在,不管她和哪个说话,我非必要都不用回,这也是我眼下安心的原因。
强烈反对他爬山的念宁,昨儿没反对他上街,方才在吃食这时候小念宁莫得说啥子,现在也默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