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她点点头，转身将灰色的布料给宴生，随后拉过我的手，“咱进去吧。”

我们进去后，何老板跟婆婆交代了几句，便关上了操作间的门。

通过房间里昏黄的烛光，我见这里的操作台很大，台面上似乎还有未完成的工作。

但那个婆婆还是拿一根绳过来，和蔼地含笑朝后侧了下头，对小苗说：“姑娘把手里的放桌上就得，我为姑娘量身。”

“得。”小苗声音很乖地应了一声，把布料放到婆婆的工作台上，对我笑了下后展开双臂。

我回应小苗的笑容，随后打量这间没有窗的屋子。

蜡烛虽然亮，但是没灯好，时间长了肯定影响视力，而且还没窗，闷得慌。

也不晓得婆婆咋受得了的？

我随着心想，看婆婆拿一根新的绳，像是要给她量下半身。

我过去问道：“婆婆，蹲下不方便，要不我帮你吧？你告诉我咋做。”

婆婆屈着膝，朝我这边侧过头，转瞬柔和地勾起唇角，眉眼溢出和善的笑，“谢谢姑娘嘞，这是我的活，不劳烦你。”

我收回伸出的手，只是吊起嘴角，“那婆婆你忙，我不耽搁你嘞。”

小苗的眼睛似乎一直跟着婆婆，我不晓得她的想法是不是跟我一样，等开门出去问她后，她眼里的笑有一丝柔软，顺从中带有一丝心疼，“本该在家养老的年岁，还要在外头劳累，看着确实不安逸。”

略过那两个靠墙坐的男的，我握着她的手，说：“但哪里都有人受苦，关心也关心不过来呀。”

“晓得归晓得，做就是另一码事嘞。我往日也不咋瞧的”她无奈似的叹口气，“可有时忍不住。”

是啊，道理哪个都会说，可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就像眼下和他们出去，看到街边的乞丐，目光总会忍不住停留两三秒。

“我帮你拿着就得，也不重。”宴生的声音拽回我的思绪，看他下半身不动，上半身往柳如青那边挺，抱着布料。小苗放下手，他才正回身子，“你…你不能只带一身，要不咱再瞧瞧有莫得卖的？”

“我身上还有穿嘞，也够嘞。”她面向他的眼神朝街上转，“咱走走就得，好久莫得走嘞。”

她笑意显得舒适，牵着我的手渐渐迈步。

我看一眼那个小乞丐还在，便伸手指了过去，“家里棉花不够，还要买棉花，你们顺便瞧瞧有莫得，我去那边一下。”

要放开的手被握住，停下脚步看她说：“我陪你。”

“我陪你。”张宴生一个上前。

他眼神好像脑子里长了个小苗。

以前没看出来，他还是个恋爱脑。

向着小乞丐那边走，我从衣袖的钱袋里拿出五文钱。她应当晓得我要做啥子，冷不丁说：“想帮就帮嘞，有钱真好。”

余光见她视线和我一致，我笑着说：“我的就是你的。”

小孩子道谢就像有步骤，幸亏宴生单手抱着布料，蹲下将布料夹在腿和手臂间，拉住他的手腕，中断了步骤。

他像是懵了一下，宴生便说：“给你号脉。”

“……谢谢小张大夫。”他说。

宴生给他把完脉，我们转身往前走。

我下意识往后看一眼哥哥，他似乎换了个摊子，离我们更近了。

安心地笑了一下，我问宴生：“你常帮他们把脉吗？”

“若是常号脉，他们就该赖上嘞。”他在小苗那边朝这边侧过头，“你给他钱，我也算有由头帮他。”

有限的善良也是善良，“毕竟医馆不是善堂啊，你想得够快。”

他笑了一下，紧接着收回的目光就看向身边，“你还想到哪里瞧瞧？也不晓得哪里卖棉花。”

她向前的目光往两边看了看，腾出一只手指向左边，“问问那个婆婆吧，她在那里支摊，应当晓得。”

本来只是试试看，想不到她说对了。

“南街……上街第三个铺子，有卖衣裳料子，也有卖棉的。”

但南街是小苗住的那条街，更容易遇见熟人，以防万一，肯定不能去。

她看似不咋着急，边走边说：“既然不妥，便罢了，会有好法子的。”

她朝两边笑得像是安慰，可安慰又不能垫下面，还得想法子。想着解决办法，渐渐联想到能帮我的人——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