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没彻底把我当透明人啊。

心里舒服了点，我笑道：“那瞧瞧有莫得卖糕点的。”

“恩。”他轻轻低了低头，随后向我看的目光往上，一眼看过去，说：“往那里走一走？即便不是也能避避日头。”

转身看目之所及的商铺，不晓得他说的哪一个，依旧点头。

跟他去发现那间铺子不是卖糕点，做的相差十万八千里。

见一个中年男人正给人扎针，我不自觉看他，他难得停顿，笑得不太自然。

微妙的尴尬让我笑出了声，随即听到：“两位等一等，他马上就扎好嘞。”

笑得更大声，微微眯起来的视线看到神情很快恢复如常，对左边远处的中年男人说：“外头有些晒，我与这位姑娘想暂避一避，打搅了。”

那人……应该也算大夫吧？没啥子不满的神情，抬头看了眼，应当是门窗前，然后说：“这外头是够热，你们随意坐就得。”

被扎针的人被扎了一针，表情看不出啥子变化。

没打搅多久，我们就出来了。

在门外，我又仰头看了一眼牌匾。

得宜屋。

看不出明确指向，我好奇他为啥子会觉得是卖糕点的，好像在城里待的时间更多？

然而一切疑问都不能问，我想到豆腐家也在北街，就问他：“豆腐今儿有去上学吗？”

他下一秒对我摇头，“我这几日莫得去学堂，不晓得。”随后说：“许姑娘若是想去看看，便和他们言语一声，我随许姑娘去。”

“正合我意！”我瞬间笑道。

先去小苗他们所在的小摊，远处看他们已经叫了吃的。

我们走近几步，看到小苗精神了点，忍着笑又好像气道：“单晓得说好听的，谁晓得你会不会把这小狗当宝贝？”

“明儿我带来，你自个儿瞧啊！”宴生拿着小泥狗，伸到小苗前面，“就换一宿，明儿换回来，万一坏了，我给你捏一更好的。”

她嘴角翘着，貌似要对宴生说啥子，转眼间看向了我，开朗笑道：“小又！快坐，他叫了吃食。”

桌上不是我吃过或见过的糕点，比较像掌心大小的黄面馒头。

正好嘴巴空，我拿起了一个，“不坐嘞。”往后面的巷里看了一眼，“我想到赵先生的一个学生住在这里，我想去看看他在不在，来和你说一声。”

“得。”她拿两个小馒头起身，前倾，把小馒头递给我，“那也给娃儿带两个。”

咬一口先前拿的馒头，口感比较糙，里面又能吃到带颗粒感的绵密，我边朝哥哥那边走，边看馒头不是馒头。

豆沙减少面的粗糙感，能吃出一些柔软的口感，虽然没这几天吃的那些好吃，但也还不错。

“豆沙馅的。”我嚼了两下，咽下去说。

柳如青也拿着她给的包子，我看他，“挺好的，你也吃啊。”

他目光向我垂下，随后“嗯”一声，咬了一口。

他咀嚼间浮现的笑就像在纸上落下很轻的一笔，很自然的一个弧。

“尚可。”

我也笑了一下。

距离哥哥他们在的小摊还有些远，可我好像看见哥哥对我笑。没吃完的包子逐渐减少，哥哥的笑也越发明显。

康平转头后直接起朝我快步走，“姐姐！”眼光往下一看，就要伸手，“这是给我们的——”

“不是。”我果断把手一收，“这是给别人的。”

他左看右看的，“别人……”露出很明显的疑惑，“哪里还有别人？”

走过他身边，面向哥哥，笑着说：“刚刚想起赵先生的一个学生住在这里，我想和柳先生去看看。”扭了扭拿包子的手的手腕，“这就是给那个学生的。”

绕过半张方桌，我坐到康平的位置，笑眯眯对哥哥伸脖子。哥哥眼里的笑逐渐将我包裹，抬手摸着我的头，“慢些走。”将我碎发捋到一边，“巷里说不准有娃儿，他们不晓得轻重，万一撞到可会痛。”

每回他都叮嘱来叮嘱去，我听得习惯，顺嘴就答应了。起身，和他摆了摆手，“那我去了。”

他轻轻点头，“恩。”

到上回来过的巷子，我跟柳如青走了进去，他抬手带动衣袖，指向斜前方，“那里便是豆腐的家。”

“哦。”点头跟他走。

刚到豆腐家门前，听到远处叫卖糖水，我哼哼笑着，等等有喝的了。

他轻轻叩响院门。

我来回瞅了瞅，余光看到门开，听着开门声回头看前面。

门只开了一道缝，门缝里看到一双疲惫的眼，她扫过我，看我身边，“柳先生？你咋来嘞？”

“嫂嫂。”他微微低了低头，浅笑道：“我这几日有事莫得去学堂，便想来看一看豆腐。”接着看了我一眼，“这位是许姑娘，她也想着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