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当看到我的目光，也随即看向了我，随之蔓延温柔的笑，仿佛将我包裹，也让我看见我有多自私。

我躲开他的眼神。

他找到妹妹是个高兴的事，我不应当因为私心而不高兴，但忍不住。

玉娘跟小苗聊天，然后康平推门回来，我想得断断续续，索性不去想。

“那我把这盒蜜饯放姐姐屋里，再帮小苗姐姐先搬上车吧？”回过神才看清康平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目光偏向小苗，“不然抱着这也莫得法子上去。”

小苗很快点了头，“谢谢。”

“不客套！”康平从哥哥身后一闪而过，我下意识问他：“咋突然买这个？”

“念宁今儿回不来，我担心那罐红糖不够，叫康平备着。”他含笑的眼朝旁边一偏，“叫康平也给小苗买一盒，在车上。”

“谢谢……方老板。”

小苗道谢后，我目光就躲了过去，没再说啥子。

康平回来到小苗身边，小苗礼貌笑着把布包递出去，康平才伸手接过，马上又跑向远门外。

望着康平的背影，我想到要问他咋吹口琴，便去小苗面前，握她的手，“你把口琴拿出来吧，等等让康平教你。”

她笑着没松手，“我莫得带。”语气像是早有主意，“我看康平吹就得，不得明儿带来再问。”

“你乐感那么好的吗？”我笑着说话间，康平已经走下台阶，跑了进来。

顺着余光，小苗直接的眼神看了过去。

“我叫李师傅等着嘞，小苗姐姐说走咱就走。”康平的气息有些不平，随着脚步的减缓逐渐平复。见他快到哥哥身边，我随即开口：“小苗说”他不晓得要看向哪里的眼光突然转过来，我拉着小苗的手继续说：“她还不会吹口琴，我想你再教教她~”

“得！”他干脆点头，起步就走，“我马上回屋取。”

目光随着他从哥哥身后跑远的身影转头，刚想笑，就听少女像是意外地说：“康平这么听话，莫不是中意你？”

她声音小小的，我震惊大大的。

“收起你的恋爱脑吧！”我敲了下她额头。她撇着嘴笑着瞪我一眼，抬手揉了揉，“撒子哦？”

“小苗……”她近处的声音使我们侧身，见玉娘亲和地笑道：“要不要喂喂鱼？”

“好呀~！”果然，对于很少见这种鱼的人，喂鱼的吸引力很大。

我顺势放开她的手，她转瞬端过玉娘手里的碗。

感觉熟悉的味道离我越来越近，我扫过她向前往缸里看的侧颜，朝身边瞥。

看到哥哥面对我侧身，温温和和地浅笑，理了下我的头发。

无声的、熟悉的触感让我安心。

……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来嘞！”气息起伏很大的话语扯开我的思绪，我甩过头看康平拿着口琴跑过来，“这……我随手放柜里嘞，翻了几个才找到。”

康平跑到我和她之间不远处，她手拿着馍停止投喂，紧接着放下，转身过来。

康平缓了两口气，把口琴拿到面前，“我教你哇！”

有些高的调子渐渐成曲，康平还像那时候似的教她，而我听得走了神。

想到能吹这么多调，是不是也能吹我晓得的那些歌？

大概曲调收音，我回过神看康平教得这么认真，打算明儿再说。

“按时手要按住，嘴也要收着，不能把气放出去。”康平把递出去的手收回，将口气拿到嘴边，“你瞧……”吹完一段有些西方的曲，又看她，“小苗姐姐，记住了吗？”

她眼神似乎略显停顿，我正想说，玉娘先带着笑音说：“小又不是也有一个？”意识到是在看我，我对视间玉娘又看向朝她看的小苗，“不如拿来给你试试，省得回去忘嘞。”

这也是我想说的，小苗还没开口，我就说：“是啊，也能再学一遍。”

“不嘞。”小苗摇摇头，又朝我挪两步，拉着我的手，“你身上准莫得口琴，走一遭，不必费事嘞。”侧过头，随后加深笑意回来，“我回家试着吹，不急~”

天逐渐暗下来，不同于现代那么明亮，点着烛光的宅院，我自个儿确实不太想走。

只好无奈叹一口气，“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