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苗同我笑了笑，和我握着的手滑下来，视线从我面前渐渐走到我身边，“天不早嘞”直到落在玉娘面前，语调听上去笑得甜，“嬢嬢，我回去嘞，明儿再来陪嬢嬢~”

玉娘也和我们送了送小苗和康平，回来没再提喂鱼，接着送玉娘回屋，玉娘关心了几句，就让林芝帮我上药。

“你也不必陪我，这几个时辰热闹的，我自个儿清静清静。”玉娘看扶她到床边的哥哥，随后转身坐床上，抬头看他。

他微微俯身，轻轻笑了笑，“得，我不讨嫌嘞。”放下扶玉娘胳膊的手。

走出房间，他转身关上房门。

“我随你们取药，再去书房。”他回过身，目光直对着我。

走进他的房间，我看到凳子就直接坐下，林芝点完蜡烛，坐在我身边。

他则去衣柜前拿出里面的托盘，转身后所有的药出现在眼前。

一路没和他说几句话，我和林芝回到我屋，看一眼桌上的盒子，接着走到床边，听林芝问道：“老板也没惹你啊？”听得莫名其妙，我坐床上解上衣，她放下托盘，疑惑的眼光瞧着我，“你咋不粘他嘞？”

我慢吞吞解开衣扣，低头闷闷地说：“那么明显吗？那他肯定也看出来嘞。”

看她手上是腰伤的药，我敞开衣裳露出腰伤，她微微屈膝，俯身涂抹，“老板待你那样好，你不应当耍性子的。”

“咋不应当？”我憋着一口气，看快被黑夜吞没的院子，“又不是我非要他对我好。”

“愈发不讲理嘞。”她笑道。

腰间的鞭伤还有点刺痛，我微微皱了下眉，没说话。

“手杆儿我瞧瞧。”她说完，我脱下衣袖，伸手给她。她扶着瞧了瞧，拿手帕擦手，换了罐药往我胳膊上抹，“要是找到小乔嘞，你再这样不讲理，叫老板分心哄你，老板莫得耐性嘞咋好？”

“我又没让他哄。”看她给我两条胳膊抹完药，我把手甩下去。她像在瞧啥子，俯身盯着我，我忍不住想问她，她忽然弯眼，“看来你听不进嘞，我不说嘞。”

随即打开一罐药，“转身，背后。”

我脱下衣裳，脱鞋转身。

随着身后涂抹的范围扩大，她停下的话语声又起：“后面的伤也快好嘞。你这几日还痛不痛？”

“……不咋痛。”听见她像是有点无奈的笑声，我停了停，侧着头问她：“你今儿和小苗相处得挺好，也觉得她不错？”

背后的手一顿，大概两三秒后听她说：“小苗是一懂事的女子，要是真不会像我想的那样的事，我愿意与她相处。”

“那如果发生了，你就不愿意了？”晓得不会发生，我才想和她玩笑。

向后看她抬头，停顿片刻，忽然撇我一眼，随后拿手帕擦手，“由得了我吗？”打开一罐药，“你这女子，哪个都耍。”像是埋怨过后，看我，“抹腿。”

我气哼哼转过身，“你不也折腾我。”卷起裤腿，“转来转去。”

她笑着把化妆桌前的凳子勾过来，坐在我面前，把我腿搭到她腿上，低头抹药。

“老板今儿一直陪你折腾，你就看这，等等他来，你也少甩些脸色。”

目光看向远处，不只是蜜饯，我晓得他不只是陪我折腾，也没想给他甩脸色，只是不晓得咋跟他说。

换好林芝从衣柜里拿出的衣裳，模糊看林芝带走一半棉花。她走后不久，哥哥就推门进来。

我回了回神，见他似乎看了我一眼，带着手里的竹扇，拿起桌上的蜜饯盒，浅笑着走了过来，“那花我只画了一样子”把盒子和扇子放到床上，打开盖子，“明儿补全，给你画两张。”

我“嗯”了一声，随后看他把蜜饯送到我嘴边。

我默默点头，吃进嘴里。

他拿来桌上的梳子坐到我身边，从发尾解我的头发，“你们来，我便看你有些不高兴。”我停下咀嚼，看到发尾散开，他将发辫抖开，“我想康平又不在，不能惹你。思来想去，我今儿陪着娘，莫得顾到小妹，小妹应当是委屈嘞。”

他梳着我的头发，包容的目光忽然向我铺开，我哽住不晓得咋说。

他停下动作摸摸我的头，注视着的眼神从我感到温度的方向，回到我脸上，“小妹委屈就是哥哥的错，哥哥认错，小妹能不能同哥哥说，哪里不高兴嘞？”

柔和的尾音是询问，也有哄的意味。

总是这样……

“你……你这样惯着我不累吗？”我越想越哽咽，但还忍不住说：“我不委屈，你也没让我受委屈，别人也没给我委屈，你没错。”摸着我头的手往下，好像捧着我的脸，拇指在我眼下向外抹，我往下看，“是我无理取闹，是我自私……我、我想到要是……要是找到小乔……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