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听到他轻声笑道:“哪里惯坏嘞?还要自个儿作物件。”
他手轻轻摸脑后,摸得我想睡觉。赶紧撑起身子,顺手拉过他衣袖擦了擦眼,“这种不都是在家自个儿做的吗?”放下来也拉着他的手,“要用。”
他嘴角轻勾,点头道:“是。”
书桌上笔架啥子的东西太多,我这堆棉花布料也放不下,只好和他分开做。转头看他在那边刚拿起笔,我捏着布料说:“要剪刀。”
他垂下的眼看这边,将笔放下,“我去拿。”浅笑着起身。
他走过来的样子像是要出门,我有些疑惑,“这屋莫得吗?”
他打开单扇门,跨出去,“都是文房物件,也不必裁纸,使不到。”
我点头,哦了一声,撑着下巴看他走出视线。
他关门过来后并没把剪刀给我,而是在我近处坐下,拿起我手边的布,“要咋剪?你同我说,我来。”
我手伸过去,拉住布的一角,另一只手比划,“大概……”两个手掌宽,两个半长,“这么大。”
他简单应了一声,便捏住布从底下往上剪。
他稍微低着头,尽管背对着门窗,但依旧有细微的光照亮他的轮廓,蓬松的短发也朝前往下轻晃,光线顺着往下勾勒眉眼,平静从他那里散开,感觉专注又认真。
我感受着那股安逸,不知不觉把胳膊躺桌上,脑袋枕着,冷不丁想到一个问题,声音懒懒散散地问:“这是女人的私密用品,你不会觉得碰了不好吗?”
不要说古人嘞,现代也有很多觉着卫生物品不好的男人,但他好像莫得那种抵触。
他把剪好的布叠在没剪的布上,眼里带着细微的笑看我一下,随后往下垂眼,继续剪,“有撒子不好的?”语气很淡,似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要说晦气,这世道也不干净。”
“晦气……”我自言自语似的重复着。是他觉着晦气,还是这个世界?想了想,看他和眼皮一起垂下的眼睫,不可能是他。
贴在胳膊上的脸撑了起来,我脑袋晃向他,“这世道也会有干净的地方”他眼神有点往这看,我右手移到桌上,点了点,“就像这里。”
他眼里淡淡的笑加深几分,捏着布的左手伸过来,摸摸我的头,我也笑了。
至少要两块布才能缝,我手托着下巴坐等。
等他剪好第三块布,把那两块放到一边,我拿起来,摸着,忽然想到:“是不是该洗洗?”
他停下动作看我,像是有啥子疑问。
我两手捏着布,“贴身物品,是不是该洗洗?”
是问自个儿,也本能想问他。
他看我的眼神多一丝思考,随后摇头,“不晓得。”
卫生角度肯定要洗,我不再想理由偷懒,手捏布抵在桌上,起身后将布放开,“我去舀一盆水来。”
转身正要走,他的手忽然握住我胳膊。
“才说过不叫你做活的。”他轻轻叹了一声气,“乖乖坐着,等等叫林芝洗。”
提到林芝,我想昨晚她拿走的布也该洗。
“也不能全让别人代劳啊,林芝又不是啥子大冤种。”我拉下他的手,“我自个儿来。”
出门看见灶房里活跃的身影,我匆匆扫过,奔着玉娘的房间走去。推开门后往里看,林芝坐在床上,带着笑朝我看。
“林芝,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她和同样坐在床上的玉娘说了一声,随后跟我出门。她关门后转过身,“咋嘞?”
“昨儿的棉花你都作了吗?”
她周围看了看,落向我的眼神看上去不太理解,还是说道:“剩一些但不多,我想着今儿得空补上。”
“……我想把那些布洗洗”感性上不太愿意动,理性上让我不得不说:“你同我说你放哪里了,我去你那屋拿,拆了洗一遍,就不用你缝嘞,我自个儿来。”
她貌似有些疑惑,“洗那个做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