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蕴温柔的浅笑,我看他双眼往下垂着,刚刚移出视线的手回来,两手在盆上搓着布。
“好看啊~”我说话的调调轻快,自觉挺有理。低头在搓衣板上搓,“习惯是习惯嘞,可莫得看够。”
他手里的布滴下的水落到盆里,每回都差一点落到我手上。
“那便在哥哥身边多瞧几年。”他语气听上去随意,带笑音,但还有一点叹气。
我慢下往搓衣板上使的劲,侧过头观察他眉眼有点平淡。想着,他忽然看我。
我随后想到他是啥子语气,也随之晓得原因。
“你舍不得我嫁人啊?”故意玩笑地问他,真正想晓得的是,我离开他会多不舍。
到时候要是能回家,想办法把伤害降到最低。
接近眼尾的视线,隐隐见到他手停下。他胳膊落到膝上,似乎泄一口气,唇间溢出的笑好像和眼神相似带着浅浅的温柔,“哪个愿意见家里人不在嘞?你在家,我能顾着你,念宁也能看顾,做撒子都有人,若是嫁人,要顾及的就多嘞。”
明白了他是不瞧着心里不放心,担心,也是每日的习惯。
我装不晓得,又故作明白地点头,“哦~”笑了一下,“你要是担心没人帮我做活,就叫念宁当陪嫁,那不就有了嘛!”
他眼神停滞似乎真有点愣住,随后像是无奈地皱眉,手背碰了一下我鼻尖,“要是他晓得,准要说你。”
可能他手背有一会莫得碰水,我鼻尖只感到一点点潮湿,却还是凑过去,往他胳膊上蹭,“说就说!”抬起头,嘚瑟晃了晃,“又不怕他!”
他笑音颤了颤,眼神包容着,“是~我的小妹怕撒子?哪个都不怕。”转头抬手,手里的布又过了一遍水,搓了起来。
我也继续洗,想着该咋和他说林芝的事。
要是说我自个儿有毛病,说不准还得再喝一种药,我打消了这个想法,准备半真半假。
确定方向,我手一用力,不受控地往前杵一下。
正要往后挪,他突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拉着我坐了回去。我转头看向他,本能叫道:“哥!哥……”
着急的眼神离我越来越近,紧接着我脑袋被护住。楠木的香气笼罩着我,熟悉的温度抚摸着……
不自觉依靠,听到他克制的声音:“莫怕啊。……叫我瞧瞧。”一边的手移到眼前,他握起我拍胸口的手,捏着手背,“哎……做活咋好分神嘞?会吃痛的,晓不晓得?”
本来熟悉的语气慢慢变得让我不舒服,我眼睛抹上,撇撇嘴,“你凶我。”没错,语气比之前重,“你怪我。”
他就那样和我对视,随后我感到脑后的温热,他把我护得更紧,“哥哥错,哥哥不该吓到小妹,哥哥不对。”他摸着我的头往他身前推,我逐渐看不到他的眼,而是靠近他,听他的嗓音,“我是急嘞,不是凶你,更不会怪你。”他的眼逐渐进入我脑袋蹭着他胸前,往上看的眼里,那是有一丝无奈,更柔软的眼神,“我疼你都来不及,咋会怪你嘞?莫得怪。”捏我手的手摸到我眼下,“瞧瞧,委屈的,惹人心疼。”
我眼光降下来,靠在他胸前,脑后感受着他的抚摸。
到后面我其实听出来一点,在他认错的时候,语气和之前有点像,都有一点软,可我就是不舒服,“你从来莫得那样对我说过话。”
“……是,哥哥错,哥哥不该那样说。”这里很近地能听到他叹气。我脑袋往上抬了抬,嘴巴撅着像收不回来,“我晓得你是关心我了,你可以这样说,不过不要那样凶。”
他和我对视的柔和渐渐弯了一点,吐出一声很轻的笑,热气吹到我眉眼,温柔又带一丝笑音的颤动,“真是娃儿心性。”逐渐,他像是抱着我,使我贴近他的颈窝,我看不到他的神情,只听语气柔软,“咋舍得凶你?好叫人疼的宝。”
我晓得我说的话有点别扭,可就是想那样说,可能真有点幼稚吧,也就没反驳。
在他怀里感受着安逸,眯着眼,抓他的布料捏捏。他像是配合着我,把布料往我手里送,“歇着也不安分。”听到他的笑音,我哼了一声,“就不安分。”
抚摸在此刻就像一种包容,我好想在一个安逸的圈里,感受着舒适的气息。
应当没过多久,慢慢睁开的眼渐渐看清泡在盆里的布,我动了动他的衣袖,“不能偷懒了,该洗嘞。”
他没说话,也没吭声,我开始注意到连近处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我正要抬头看他,听到他叫我,紧接着看见他既无奈又有点认真的眼神,“听哥哥一回,我来洗,不然等晚些林芝洗,你做不惯这活,要是再伤到,哥哥会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