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上没墨,我就随手放纸上。
托起倒垂的银月季,捏到指间,想念宁回来也没说看到的情况,大概没好消息
回想起上回,哥哥和康平去,他们回来也只字没提。
看来这就是家里沉默的答案。
每一颗蜜饯都不是水果原本的样子,我根据口感猜,哥哥喂我的这颗应当是橘子。
早晨吃到过。
“你也吃。”我拿一颗伸手,带着蜜饯戳到他下唇。他嘴角浅浅勾了勾,张开的唇在我指尖下弹开,轻轻咬了进去。
我放下手,笑笑看他。
外面的阳光虽然没洒进来,但白天的光源依旧能照进屋。
他侧颜的轮廓仿佛有着淡淡的线条,加深了眼神的专注。
随手拿了这颗是蜜枣,我看在纸上盛开的花叶,将剩下的那半蜜枣吃进去。
忽然突出的声音打破平静,我垫着下巴的手杆儿准备撑起来,和他对视间,他理了下我的头发,眼光往上。
“师傅、姐姐!”听到声的瞬间,我转头的同时晓得他目光看向哪里,随后见康平来到书桌前,“那些布洗好,也烤干嘞。念宁叫我送回姐姐屋里嘞。”稍微往下的眼神朝我看,“说等等便要吃食,你要作撒子,晚些再作。”
“……”我默默咬牙,撇着嘴看一眼哥哥,“哦!”了一声。
全安排了!生气,但不想说话。
“呃……”康平低头看了眼旁边,目光从我眼前闪过,往上看,“念宁哥说那些棉花应当也是使的,叫我送回姐姐屋里。”
我彻底撇过头,脸贴着手背趴桌上。
哥哥双眼浅浅弯着,像是忍耐着笑声,呼吸透着轻松,随后低了低头,“恩。”闭上的嘴又张开,“叫念宁把药煎好,等他们来嘞,晓得要爬哪个山,若是太远,便使竹筒装着,和水一起带着,到时辰喝。”
康平应声。
我随后缓缓抬头转去看康平抱布包着的棉花从门前消失,又走过窗前。
跟念宁赌气,我也不能不管自个儿的身体。
回过头见他拿起一颗糖色很足的果脯,贴到我嘴边,我本能张嘴,嚼着。
“等等还要吃食,你莫再气饱了自个儿。”他提起笔杆。我在他目光直直的往下的时候,含糊不清地:“呜藏八漆。”
他目光朝我移了移,浅笑回眸,“好,小又不气。”说罢,落笔。
白牡丹不需要大量上色,只用黑墨加深阴影,还有层层叠叠的暗处,他每次将墨画纸上,都让画里的牡丹增加古韵的雅致。
他偶尔会扫我一眼,就像树下的叶子拂过眼前,转瞬再看纸上。
平面中的立体牡丹逐渐成型,我小小的不高兴好像融在纸上散开,只剩白。
我坐起来,竖起大拇指,在他眼前晃,“好看!我喜欢!”
他眼尾和嘴角都浮现一抹加深的笑,朝我侧目间,左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指,握着往下,搭在他右手手臂上,“太浅淡,看久嘞也不好,我增增色。”
“好呀!”点头后又弯起胳膊,和他近一些,问他,“咋增?”
他浅笑着放开我的手,左手垂下去,含笑的眼朝前往下看,笔尖缓缓移动,“画一只鸟儿,能活分些。”
他换墨画一只棕色的鸟。
小鸟微微展翅,像是停落在花上,鸟嘴还轻轻张着,好像在说些啥子,静态的画在一笔一笔融开的墨里活了。
“哇哦!”他把画拿起来,我眼睛跟随抬起,伸手就要拿,“好好看!”他随即把画放到我两手间,我目不转睛,“这只鸟可爱~”感受到脑后逐渐升温,我转头看他,“画得真好!”
他在我脑后摸摸,“若想学,你得空了我便教你。”
我连连点头,“嗯嗯!”
他眼珠往前轻轻动,笑道:“晚些叫念宁挂你屋里,莫抬着手嘞。”
我看一眼,“嘿嘿~”放到桌上。随后手微微停顿,紧接着指着他,“还差一幅。”
他包住我的手,“今儿给你画。”拉到他腿上,我自在放下,他轻轻抚摸我手背。
侧倒着靠他胳膊,他喂了我一颗蜜饯,之后拿起左边的竹扇扇风。
注意到风一直对着我,我右手伸向他左手,把扇子偏向他往上动了动他的手,“你不热呀?别只给我扇。”
听到细微的笑音,他自个儿动了两下手,“咱俩亲近,我这里也有风。”
看着还隔了条胳膊,我默默坐起来,反手把他的手往后拉,右手从后拉过他的手,靠他臂弯里,冲他仰头,“这才近。”
好像一直存在的笑在对视的刹那将我笼罩,感觉到让我舒服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