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撇我一眼，没说啥子。

哥哥轻轻笑了一声，摸了摸我。

起步瞬间我微微仰头往后看，看小苗已站了起来，我冲她笑了一下，“走喽~”

仰头加侧目让我看清她的浅笑。

在玉娘的屋里，她跟每回一样都坐在玉娘身边，玉娘有些关心的眼神超过她，看被放下的我，“咋会崴到嘞？山上不平，该留心些。”

“玩高兴了就没注意。”和他们说了好几回，我顺口多了，“没啥子事，不用担心。”

玉娘的眼神稍微移动，随后笑道：“吃哪里补哪里，明儿叫念宁炖鸡脚给你补一补，眼下先吃肉。”说到最后，还看了一眼桌上。看玉娘夹肉，我准备把碗往那边推推，同时听玉娘说：“小苗爬几个时辰的山，也该补补。”

随即小苗收回看向我的眼神，对她说：“谢谢嬢嬢。”

“小又”听声我看哥哥将一碗汤放在我面前，“喝一口汤再吃饭。”

“好。”我向下俯身，双手扶着碗，喝着汤看他把碗挪回来，再给我夹菜。

没吃几口，听见康平叫门，我抬头看念宁起身，转身前哥哥说：“叫康平再走一遭，若见宴生遭打，便同张伯父说我托宴生带小又耍，担心伯父不应，才隐瞒，请他莫怪宴生，要是拦不住就挡一挡，他不能对康平动手。”

念宁朝外微微侧着身，偏向哥哥的视线很快瞪我，我虽不晓得他为啥子，但觉得自个儿过分，让康平连轴转。

我不吭声将视线往下，念宁没说啥子，继续转身走了出去。

“玉娘也吃。”渐渐正看余光见到的，林芝浅笑温柔，夹蔬菜给玉娘。

玉娘给了回应，也吃了饭菜。

应当没几分钟，念宁回来后关上房门，“康平去嘞。”走过来坐椅子上，“配的解痛药已煎嘞”拿起筷子，“等一个时辰煎好，喝了就得。”

他平静的话音落下，我的余光纳入小苗的笑。顺势侧过头，见她安心的笑意，我也回应着笑了笑。

就像哥哥对我一样，玉娘也经常给小苗夹菜，而小苗的神态似乎自在了些。

“看来是累到嘞”玉娘笑着看一眼桌上，“再多吃一些，省得夜里饿。”

“得。”我吃着哥哥刚夹进碗里的肉，隐隐看她嘴角浮起笑，对玉娘点头，“嬢嬢也吃，但不能吃胀嘞，要不不安逸。”

“小苗莫担心”喝一口汤，听林芝说：“天快黑嘞，不变到外头，吃完我会陪玉娘在屋里走动，消消食。”

想吃的菜夹不到，我扯扯哥哥的衣袖，他看向我，我用眼神跟他指菜。

“那便好。”小苗的话音伴笑。

他很快看懂我的眼神，笑了一下，抬手把菜夹到我碗里。

“小又”伴着高兴的笑，我循声侧过头对上她小苗专注的眼神，她对我的笑柔和中不乏活跃，“你不便消食，吃饱就得，莫吃太多嘞。”

我顿了一下，轻松笑道：“你放心~我每天睡前都折腾好久嘞，能消化。”

她像是有点疑惑，眼睛眨了眨，“咦？”

转来转去抹药的事当然不能说，我笑着吃了一口肉。

康平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他匆匆说完，坐下吃念宁给他盛的饭。

还好伯父谅解，连跪也没罚，小苗松了口气，我也放心了。

“等一等便让念宁送小苗回去吧。”哥哥应当吃完了，起身走两步，坐回床上，朝左侧过头，语调带笑，“今儿康平走了好几遭，该歇歇嘞。”

小苗的目光似乎向前看，随后侧过头，轻轻低下来，“劳烦嘞。”

哥哥只是浅笑，没说啥子。

“我先送小又回屋”念宁从康平身边绕到桌后，走向哥哥几步，“省得耽搁玉娘歇着。”

哥哥没说话，而是看我。

我想了想，转头问她：“小苗，要不回屋聊聊？”小苗在哪里我在哪里，不能让她一个人。

她眼睫微微下垂，没多久抬眼看我，转瞬看向玉娘那边，“都入夜嘞，我也该回去了，明儿再来看嬢嬢。”我看不全玉娘的脸，只能看见一半的笑。玉娘点头说好，她才向我转头，“我陪你回屋再走。”

要是念宁抱我的时候表情能好看点，我想我会舒服很多。抱紧他的脖子，他把我绕过去时，我转头看康平头也不抬地吃。

经过康平身后，我说：“辛苦了。”

随即健康平向后转了下，紧接着朝外转，我看到康平嘴上油光夹着饭粒。

“噗！”

小苗和玉娘、林芝告完别，才进入我的视线，我正看康平冲我挤了下眼，笑着低下头吃饭。

回屋后，念宁将我放到床上，小苗在床前拉过我垂下的手，浅俯身面对我。

“明儿咱哪里都不去，我就陪着你。”她两条系了幸运草的发辫向我垂，好像她语气那样轻，抚过我的手背，“你要顾着脚伤，不管咋折腾。”

“嗯。”我右手叠上来，握住她的手，“你放心好了，等你明儿检查。”

小苗走后不久，哥哥就去叫林女士来帮我抹药，当然免不了一顿关心地责备。

“你说你有哪不伤的？一时不留心就带伤回来，不晓得的还当你不怕痛嘞！再有下回我也不管你，叫你长长记性。”她声音突然消失，再次出现，伴着热气在我耳畔，好像真生气，“你还笑！这是撒子高兴的吗？”

她身子朝后直一点，点我笑着否认，咬牙抬起自个儿的右小腿，单边使力侧过身。

“我就……就是觉得你好鲜活。”笑声渐渐被我忍了下去，我逐渐正经，“一边训我，一边给我抹药，不像以前，温温柔柔没脾气似的。”

她手指还沾着药，像是听不懂我说的，愣在那里。

我有点疑惑，想靠近问她，她忽然一笑，点了下我额头，“瞧你说的，我以前不好哇？鲜活……怪话！”她笑得也活跃，侧身坐床上，给我背后抹药。

我使劲往后侧头看她，“以前也好啊，就是才发觉现在的你更有——有精神了，没错，就是有精神！”

“尽说怪话。”她垂下眼，我感受到背后的温热，回头朝前看，听她的语气有点散，“说你就有精神？夯货。”

我有点小生气，无语到笑出声，“不是，你咋也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