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便睡吧。”他声音好像在雾里,我听着朦胧。
我不记得有莫得跟他说,再次睁眼,看见的已不是蜡烛的黄。
我皱了皱眉,渐渐看清的眼扫过床边的他,朝下看被子,在被子里的手往下伸,想抬腿揉揉,可腿弯不动。眼下不止脚踝痛,两条小腿也痛,脚也没力气。
“哪里不安逸?”
我转头和他说:“腿痛,酸痛又涨。”
“我瞧瞧。”他将擦脸的布搭在旁边,往床尾那边走了几步,掀开了我的被子。应当只是将被子掀开一点,我好像感觉到他的触碰,“难受……”
不是痛,是奇怪的感觉。
……有点似曾相识。
“准是累到嘞。”他捏着被子,“昨儿爬了那么久的山,遭不住,歇一宿身子才回过味嘞。”看向我,“我给你按一按,能好些。”
我点头,含糊地应声。
“!!!”他坐下后,手才碰到我腿,我瞬间视线都放大了,“不得!难受!”
他马上收了手,将被子盖了回去,起身回到我面前近处,俯身摸摸我的头,笑容伴随柔和的语气宽慰着我,“莫得事,等等叫念宁烧些热水,你泡泡脚,解解乏,再按一按,应当能安逸些。”
我手钻出被窝,拉住他的衣袖,语气也释放着我的难过,“难受。好难受。”
他眼神注视着我,头顶的手瞬间到我的后颈,将我脑袋托起来,紧接着扶我靠在他身前,“乖乖,哥哥顾着你,很快好嘞。”被拍着手臂,他简单的话就让我很快感到安慰,我弱弱地应声,随后听到伴随贴近我耳边的呼吸进入的声音,“手莫得擦嘞,哥哥先给你擦一擦?”
“嗯……”我像是没点似的点了点头。
擦完手,他拿来不远处的雪花膏,刮下来一些,再抹到我脸上揉了揉,“你腿不安逸,不便久坐,今早莫去娘屋里吃食嘞,等晌午安逸些再去吧?到时小苗也在,能与你作伴。”
腿动都困难,我想也不能勉强自个儿,于是轻轻点头,轻轻回应,“嗯。”
他揉着我的脸,我仰头看后侧的他,不必多问,他准会留下来陪我。
应当莫得一刻钟,念宁开门走了进来。
“小又昨儿累到嘞,眼下两腿酸痛,你与娘说,早晨便不去吃嘞。你同娘说我在这里和她吃,若是晌午巴适些,再去和小苗陪娘。”
念宁像是看了我一眼,随后回应他,“得。”
“先烧一锅热水,等等拿桶来给她泡泡腿脚。”
“晓得。”
念宁说完便把洗脸盆端走,然后和康平两人进来。
“姐姐,只是腿痛吗?”他貌似要走过来但却没动,“还遭得住吗?”
看念宁相忘将桌上的布包放斗柜上,我跟康平说:“遭得住,不用担心。”随即见念宁带着康平把桌子搬到床前。
康平一直看着我,直到圆桌放下,才和他走。
靠着哥哥,彻底闲下来,我想到还没问他柳如青昨儿说啥子,而后朝他仰头侧看。
“哥哥,柳如青昨儿让你出去,都跟你说啥子嘞?”我问得直接。
他停顿一瞬,很快回道:“柳先生说你心思活泛,担心再有如前些日子那般不妥,言下之意叫我多顾着你些。他也晓得你听不得这话,怕在你面前说,你耍性子。”
他说完,也晓得了他停顿的原因。
“柳先生晓得错不在你,但少一分瞧见的苗头是一分。”他摸我披散的头发,话语间有些包容,“李玉莫得缠着你,应当不会再强迫,你由着性子便好。”
柳如青不像那么关心我的样子,可说的话却有几分道理。我想了想,脑袋贴着摸我的手,“嗯,只要那个王八蛋不找我,我就是安全的。”
柳如青的“被瞧见”应当不只是说李玉,我却觉不用担心。
在遇见李玉之前也遇见过有钱人,但除了他,莫得哪个王八蛋整我。
哥哥应当晓得我的意思,他脸上的笑意渐渐加深,摸摸我的脸。
“就算有,我护得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