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
祁澜艰难地从满是沙石和玻璃碎片的地面上爬起,吐出一嘴的土和血,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伸手一摸,就见有血从耳中流出。
警用摩托歪在一边,被一根倒塌的电线杆压在下面,机壳碎裂扭曲,明显是不能用了。
他严重低估了爆炸的强度,即使隔着超过两条街的距离,依然被席卷而来的气浪掀翻,受了不轻的伤,喉咙口都翻涌着浓烈的铁锈味。
捡起装着各种物资的背包——这包还是在武器库的一具尸体旁拿的,祁澜一瘸一拐地挪到路边,尽力判断完方向,朝着丽晶大厦走去。
头脑昏沉,满身是伤,他每走几步就要被地上掉落的各种垃圾绊一下,速度慢得发指。覃川的腕表也在爆炸中彻底报废了,指针显示的时间停留在十一点三十七分。
走了几分钟,祁澜在街边看见了一家门板歪斜的宠物医院,店铺应该被打砸过,各种医疗罐头和针剂从店内一直滚到了门口。
他停顿了几秒,从夹克口袋里取出一把手枪,侧身将店内的大致情况扫视一遍,确定没人,才小心而谨慎地走了进去。
靠墙的笼子里躺着几具猫狗的尸体,地上是各种不明碎片,或许还有人的尸体。他慢慢走到里屋,将枪灯打开,从一片狼藉里看到了翻倒的药柜和受损严重的医疗器械。
在满地的纸盒和各种垃圾里翻了一会儿,祁澜勉强找到一盒包装还算完整的兽用镇定剂和几瓶消炎药粉。接着,他又从快成金属垃圾的器械堆里扒拉出了两袋消毒棉,一把奇迹般保存在无菌袋里的镊子,以及一个有些变形的动物皮肤缝合器。
踢开挡在地上的垃圾,祁澜费力地拉过里屋和前厅之间的门板,用一个破柜子抵住,然后找了个垃圾相对较少的地方坐下,脱掉衣服,开始给自己处理伤口。
左肩有两处枪伤,一枚子弹嵌入了骨头,另一枚则直接打穿,留下了一个血洞。
他将衣服里侧尚未被血染透的布料撕下一块咬在嘴里,然后撕开无菌袋,将镊子的尖端探进肉里,夹住了那枚子弹,用力往外一拔。
“嘶……”
剧痛立刻疼得他冷汗都冒了出来。祁澜咬着牙将子弹一点点从变形的骨骼里夹出,然后把镊子连同子弹一起扔到一边,将消炎药粉粗暴地倒进了两处伤口。
血水缓慢从灰白的药粉里渗出,猩红,黏稠,如同从泥土里爬出的虫子。
祁澜扯开消毒棉的袋子,给变形的缝合器消完毒,然后将缝合器里的钉齿抵住伤口边缘,按下了握把。
“咔哒”一声脆响,银色的长钉穿透表皮,将伤口强行收拢。随着长钉一颗颗嵌入,狰狞外翻的皮肉逐渐被拉扯缝合成一道平整的线,只留下一串暗红的血珠,从钉口边缘缓缓渗出。
放在平时,这种程度的枪伤足以让祁澜的左臂完全丧失行动能力。但重度感染似乎强化了他的机体素质,虽然疼痛有点难忍,他的左手却还可以较为自如地活动。
裤子口袋里还有一卷纱布,祁澜撕掉被血浸湿后无法使用的部分,将剩下的那点布缠在了刚被钉好的伤口上。接着,他又如法炮制,把其他几处较为严重的伤口用缝合器钉拢,直至里面的长钉被彻底耗尽。
做完这些,祁澜整个人就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全身的伤口都在发出尖锐的嘶鸣,那些在危险环境里被肾上腺素强压下去的痛苦变本加厉地涌了过来。
他甚至觉得自己闭上眼就能直接昏睡过去。
勉强支撑着精神,祁澜打开了任务面板,世界任务的完成度在爆炸后一路飙升到了47%,探索度倒是没什么变化。
考虑到大量感染者赶往南区分局引发的羊群效应,整个南区恐怕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感染者都被聚集在了武器库周围,这次爆炸说是一次彻底的清洗也不为过。
用意念调出属性面板,祁澜本来是想查看自己的状态,目光却在san值那一栏顿住了。
【生存值:54】
【san值:37】
这个值已经很低了,小数点后面的部分却还在迅速跌落,按照这个趋势,甚至等不到天亮,他的san值就会直接归零。
“不对吧,我都在封闭区域里了啊……”冷汗直冒,祁澜是真的有点慌了,“难道是血液感染?”
随身携带的那瓶拮抗剂早就用完了,剩下的一瓶在行动前被他和背包一起藏到了丽晶大厦的一处房间里。
继续待在这里只能等死,只有拿到拮抗剂,他才有机会抗过这一晚。但谁也不知道十二点后的城市里会出现什么,如果遇到调查报告里提到的东西,他说不定会死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