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燕？”

听到喊声，衣衫褴褛的女人茫然地转过头来，祁澜这才注意到她的怀里还抱着一具女孩的尸体，女孩的胸口和腹部都有数道刀伤，衣服表面满是干涸的血渍。

那是她的女儿南英。

“哦，是你……”迟疑了一阵，她才慢慢地开口。南燕眼中同样透着诡异的暗红，但她的感染程度似乎要轻一些，还保留着些许理智。

她紧紧抱着死去的女儿，像是想起了什么，用嘶哑的声音问道：“你去过北区了吗？我的儿子……”

“有一批罪犯被送进了精卫中心，城市管理者暂时不想公开这件事，但被他发现了。”祁澜几句话解释了南越被捕的原因，将车停在南燕身边，问道，“你们那边出事了？戴森还活着吗？”

他想着或许能从戴森那里得知地钉计划的具体内容——如果对方还保留着这部分记忆的话。

“哦……”南燕又花了一些时间去理解他的话，“我们本来以为，只要尽量减少外出，就不会出现有人突然发疯的事，但我们错了……”

“先是物资分配不均引发的争吵，然后是老陈失手杀了人，但那时还能控制，他们把老陈和戴森关到一起，结果第二天早上再去的时候，老陈已经死了。”

“大家都说是戴森杀了他，因为人是我救的，我和小英也没办法继续待着，就走了。再后来，就听说那里出了事，很多人都死了。”

“我为了找食物回去过一次，没看见戴森的尸体，但地上全是血，以他的伤势，恐怕是活不了了。不过路上好像有人见过他，说是朝南区的方向去了。”

听到这儿，祁澜就死心了。他在南区分局没有看见戴森，西区清理感染者时也没发现他的存在。就算他真的回了分局，现在估计也成了那片废墟里的一具残缺尸体。

南燕说完就陷入了沉默，两人似乎也没别的话可讲。祁澜跨上摩托准备离开时，只看到她费力地站起身，抱着女儿慢慢地朝着矮屋后面走去。

她自己似乎也受了不轻的伤，一路走，一路有血滴落到地上。

两道身影渐渐没入矮屋的阴影里，那栋随时可能倒塌的房屋仿佛一口棺材，就这样收殓了一对母女所剩无几的人生。

摩托从屋旁驶离，继续勾引着大街小巷的疯子、劫匪和暴徒，车尾再度聚集起成群的感染者，吵闹的声音像是能把街道两边建筑的屋顶掀翻。

祁澜熟练地将他们带到预定地点，扔下一枚炸弹，然后在腾升的火焰中驶向了北区。

感染者的嘶吼与惨叫逐渐被他甩在身后，以两处爆炸点为中心，一栋栋建筑垮塌倒地，沦为废墟。而在浮起的任务面板上，代表任务完成度的数值已然升到了57%。

交错的高架桥和林立的楼宇映入眼中，取代了泥泞的路面与破败的老楼。祁澜在路边找了两辆车将摩托的油箱加满，然后沿着北区外围的街道降低车速向东行驶，一直开到了北区和东区的交界地带。

北区分局的位置离东区较近，从这里过去的直线距离最短。

他对北区感染者的精神控制能力印象深刻，为了避免摩托的引擎声吸引来太多不必要的注意，将车在一处大厦的角落藏好后，就背着包走了出来，打算直接步行前往分局。

从南区和西区的情况可以看出，这些重度感染者之间同样存在区别。尽管大部分感染者都如西区那群人一样处于丧失自我意识、精神极度亢奋的疯狂状态，少部分人却能将那种暴力与杀戮欲望进行控制，从而保留一定的自我意识，譬如北山精卫中心的四人，以及南区的鬣狗和屠夫。

那些获得了特殊能力的人，似乎也正是这些还能保留部分意识的感染者。而这类感染者的数量，单从北区街边那一道道形容枯槁、宛如干尸般双眼无神的人影来看，就绝不会少。

清理西区的方法，在这里就完全无法使用。

祁澜控制着目光，小心地行走在满是尘土与垃圾的街道上。他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把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贯彻到了极致。

“打个商量，这西服束手束脚的，能换成T恤和工装裤吗？口袋多的那种。或者战术迷彩也行？这颜色黑漆漆的跟奔丧似的。”

第三次被路面的碎石绊到后，他忍不住出声抱怨。

“不想要我就收了。”

“啧”了一声，祁澜解开西服袖扣，将衣袖往上卷起，随手甩出一把刀，击中了身后刚拿着手术刀从临街诊所里踏出的感染者。

“行吧，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