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又亮了亮自己的手铐:“这不锁着呢么。”
顾正国一头问号的回头看着吴思,企图得到一个答案。
吴督扭头跟身边人吩咐了几句,随后那人就离开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她靠坐在办公室的桌子上:“哎,我可是费了很大劲才把他借过来的。”
顾局左看看右看看,实在问不出个一二三四五,最终决定指着周巡翘在茶几上的脚呵斥道:“你能不能有个正形?”
周巡两手往前一摊,一脸无辜样:“我腿上有个大口子,医生说得这么放着,拆了线才能弯,不然容易伤口容易崩了。”
“那啥时候能拆?”
“额……十天以后?”
顾正国又噎住了:“吴督,这、这到底是哪出戏啊?”
吴思看着他俩:“好了,大家都放松一点,这是私人谈话,没有记录。”
说这,她指向沙发另一侧:“顾局,坐吧。”
顾正国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又瞪了周巡一眼,坐到侧面的单人沙发上。
吴督看向周巡:“周队长,其实我很早就想见你一面。”
“哎别别别,”周巡双手合十,“我还是啥队长啊,现在连普通公民都算不上,您费这么大劲把我弄到这,想问什么直接问就行。”
吴思严肃了一些:“我之所以冒险把你带到这里,一方面是因为我问的东西需要顾局在场,另一方面,我接下来要说的东西,可能确实……不适合被记录,所以我也希望你可以尽量如实的回答我。”
“您讲。”
“两件事。”她说着,从身后的桌子上拿出几张资料,“第一,关宏峰牺牲后,在你的坚持下,他的牙齿残骸一直留在市局,做牙髓DNA提取,现在已经出了比对结果。”
周巡一愣,显然是没想到会听见这件事。他忽然有点后悔当时“坚持”了这件事,因为他并不确定这会不会影响关宏峰的节奏——不过现在想这些一定是太晚了。
“啊,”他有些心虚的开口,“什么意思?”
“你不想知道结果吗?”
“关宏峰的遗骨DNA检测还能有别的结果吗?”周巡越说底气越不足,“难不成是关宏宇?”
听到这,一旁的顾正国显然是已经坐不住了,屁股还没捂热就又站起来,直接上前拿过了那份检测报告。
翻到最后一页,顾局一眼就看到了结果:排除两份检材来自同一个体。
通俗点讲,那不是关宏峰。
“这、这、这……”
顾局今天第三次噎住了。
他看向周巡,对方已经熟练的摆出那一副一无所知的白痴相,摆明了是准备开始装傻充愣。
过于熟悉这种样子的顾正国一眼就看出问题了,指着他的鼻子:“小关……这么大的事情你不跟我说?!”
“什么啊?”周巡果然是这种反应,“什么事情啊?”
吴思静静的看着。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小关是不是还活着?为什么不跟我讲?这么大的事你敢瞒着我,周巡我看你反了天了!”
“什么!关队还活着!”周巡夸张的坐起来,“怎么可能!”
“你再装?”
“我怎么装啊,我不知道啊!”他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我上哪知道去啊!我要是知道这事,我当初还至于去市局碰瓷啊?”
说到这,顾局才会想起周巡在市局被抬出去那次,似乎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不过想了两秒,他脑子很快转过弯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巡又靠回去:“我真不知道啊领导。”
直到这时,吴督才开口:“你在青山区见过他吧?”
周巡不吱声了。
吴督抬手,示意顾局不要激动,让他坐回去,才往下说:“我和国安的同志聊了聊,他们现在在查的案子你也清楚,所以很多情况,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周巡,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只是这件事很关键,我想确认——还活着,是吗?”
周巡看着她,他眨了眨眼,最终妥协似的点了点头。
吴思两手一摊:“那就是个好消息。”
顾正国再一次指着周巡的鼻子做警告,对面有点心虚的赔笑两声。
吴督指了指顾局手里那份文件:“由于我们的介入,这份结果目前还没有任何人知道,除了督查组就是在坐的两位。对于市局来说,结果要不要出,什么时候出,我还想问问两位的意见。”
听到这话,顾局若有所思地追问:“您的意思是?”
“两位之所以坐在这,就证明目前在我们这里,你们是同志,是伙伴。但督查组不是万能的,不能保证市局里所有的同志都是我们的战友,所以在关宏峰的问题上,我希望咱们能商量着来,以免出了什么差错。”
这话说的过于迂回了,周巡一时间居然没听明白——不过和老刘多年的打交道经验还是派上了用场,他很快就理解了这话背后的含义。
干部说话就是讲究。他想。钓个鱼都说得这么隐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