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领导，您这话我就有点听不明白了。”周巡抬手撇了撇自己额前的卷发，“我这还铐着呢，怎么能和您算是同志，这太对吧？”

吴思笑了一声：“我今天对长丰支队的全体成员都进行了谈话，我问他们每一个人如何看待你杀人的事情，你猜大家怎么说？”

“什么？”

“支队里有超过85%的人不相信你会杀人，而且态度很坚决，剩下的一小部分态度不明，但没有一个人认为你是杀人犯——哪怕这其中有几个人也是我们的怀疑对象。周队长，这是个很可观的数据。”

周巡皱了皱眉，似乎想说这种说辞没什么说服力。

吴督继续：“行为和立场是两件事，而督查组大部分时候要面对的是后者。即便你真的杀了那个孟潇带来的东南亚人，但按照你自己的证词，你是出于‘为关队长报仇’的目的，这说明立场上讲，你并没有改变，只是行为较为偏激。”

“况且现在看来，这个理由似乎也不成立。”

是啊，关宏峰还活着，并且很显然周巡对这件事知情，那么这个“为关队长报仇”是从何而来呢？

周巡抬起手：“我毕竟还铐着呢。”

吴督答非所问的回答：“你的案子下周开庭，不公开审理。”

“这么快？”一旁的顾局有点意外，“这也太快了吧，移交材料都还没收尾呢，下周就开庭？”

吴思看了眼周巡：“你的这个案子，因为死者的特殊性，国安那边其实也在关注。不过如果想把开庭时间往后推，也不是问题，让他们提供点新线索就行。”

听到这话，周巡一抬手：“不用，下周开庭挺好的，就下周。”

顾正国瞥了他一眼：“至于这么着急？”

“早判早了呗。”周巡无所谓的回了一句。

吴督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俩的反应：“对了，周队长，你在海港有一位姓赵的朋友，说已经帮你找好了律师。”

“赵馨诚？”他有点意外。

不过下一秒，他就猜到那名律师大概是谁了——也好，省的自己联系不到律师还得让队里给找一个，说不定熟人沟通起来更方便。

周巡想了两秒：“我这种情节是不是得死刑？”

吴思也跟着想了想：“死缓也有可能吧，要看你的律师。”

周巡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顾正国似乎是有意打断两人的谈话：“吴督，那您刚才说有两件事，还有一个是什么？”

吴督把自己刚从顾局手里拿过的那份文件翻开，一目十行的过了一遍。

“213。”她顿了顿，“吴征家灭门案。”

这个答案在周巡的意料之内，他直了直身子，也想坐正一点，可惜那条摆在茶几上的腿阻止了他。

他已经做好了讨论关宏宇的准备——这个213的最大嫌疑人。

可惜接下来的话和他预想的方向：“周队长，我想和你聊聊那个已经失败的潮汐行动。”

周巡一愣，紧接着下意识看向顾局，但顾正国没有任何反应，大概是已经猜到了这些内容。

“说实话啊，这都快一年前的事儿了，好多细节我可能都记不太清了。您想聊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当年你们这个行动想查什么，我已经了解了大概，包括和编辑的擦边合作内容。只不过，对于这种渗透任务，资料记录上会有很多并不全面的内容，所以我想亲自问一问当事人——也就是你，整个行动的负责组长。”

“第一，记录上显示，吴征的渗透任务非常困难，但在他遇害前几个月，他得到了一部分进展。文件上提到了幺鸡，还提到了曾经的‘豹子哥’，不过这两个人，和以他们为首的贩｜毒组织目前已经被捣毁，这几位头目目前也都已经死亡。我想知道，除了你们追寻无果的‘厨子’以外，是否曾经还接触到其他核心人物？”

这个问题可以说十分详细，周巡意识到眼前这位督查大约不是个和稀泥的主。

他回忆了一会，认真回答：“有，但也不能说有。这点吴征提到过，这些人只是贩卖者，并不是源头。除了制作这些东西的那个厨子，我们更相信一定还有一个组织头目存在——或许不止一个，但幺鸡这种人一定是小货色。”

这个回答和吴督推测的差不多，她继续问：“但是你们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头目的线索？”

周巡遗憾的摇了摇头。

“好，第二个问题：前不久在向阳区流行过一种药丸，名叫‘红苹果’，你是否听说过？”

“有。”周巡很快想起，“我知道您想问什么，想问这个和我们当初查的东西是不是有关联？”

“没错。”

“我认为有，而且极大可能是同一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