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督有些意外于他的坚定：“为什么这么说呢？其实在此之前，我私下找曲队长聊过这个问题，但很明显，她对潮汐行动的相关内容非常不了解，所以也无法给出准确的判断。”

周巡皱起眉：“哎，怎么说呢……其实您要问确切的证据，我也拿不出来，但说真的，我之前从曲队那边了解过她们当时出警的具体情况，行事风格太像了。不论是售卖方式、还是被抓捕时总能提前预知，都和当初那伙人一模一样。”

吴思抓住重点：“提前预知？”

“是的。如果您和曲队聊过，那您应该掌握这个情况——当年也是一样。这伙毒｜贩子跟泥鳅一样，几乎每次总能快我们一步撤退，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最终决定做渗透行动的原因。”

“你认为问题出在哪？”

“不知道。”周巡如实交代，“不过根据曲队的说法，我觉得她的推测是合理的。”

吴督知道答案：“市局。”

说到这，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顾局。

顾正国顺势两手一举，一副投降的架势：“我愿意接受任何审查。”

吴督笑了一声：“您能坐在这，就代表我们已经全面审查过了，别这么紧张——话说回来，如果顾局有问题，恐怕213死的不只会是吴征吧。”

整个潮汐行动的总负责人就是顾局本人，要真是他有问题，恐怕整个行动组早就全军覆没了。

吴思很快把思路回正：“这方面你们有什么怀疑吗？任何怀疑都可以，哪怕是没有证据的指控。”

周巡摇头，顾局也跟着说了一句没有。

不论这个回答是真是假，再问下去都不会有结果了。吴督继续问下去：“第三个问题：周队长，你知道幺鸡死了吗？”

周巡一愣：“幺鸡？那小子不是在里面蹲着呢吗……死刑提前了？”

“并不是。”吴督解释道，“他自杀了。”

于是在他一脸震惊的表情中，顾局给他简述了一遍幺鸡的案子。

吴思没给他太多接受时间：“你觉得他的死因是什么？”

“不是自杀吗？您是想问……他为什么会自杀？”

吴督摇头：“不，我想问你觉得为什么会有人给他提供自杀途径——换句话说，为什么有人希望他死？”

周巡沉默了两秒，大概是在犹豫要不要说这么深。

吴思看出他的顾虑：“除去已经被确认是被临时征召的王志革以外，三年前被枪杀的余松堂，半年前同样被枪杀的刘岩，和前不久死亡的范广志，都曾先后有在二监服刑的经历，且时间跨度都在十年以内，甚至包括前不久才被抓进去幺鸡——你是否认为这和幺鸡的死亡有关？”

对面依然没有回答，于是吴督追问：“你是否认为他们的死因之间有直接关系？”

周巡有点意外的看着她：“能查到这么多……看来督查组不是最近才到津港的吧？”

“如果不是你的案子，我想我们的露面时间会跟晚一点。”

“关于您刚才问的问题，我的回答是没有，但也有。”

周巡继续解释道：“其实这个事儿我也想了挺久，但接下来我的话只是我的个人猜测啊：除了王志革是被武警崩了，剩下三个人死前都被人拷问过，所以我不认为杀他们的是他们的‘自己人’，或许是有另外的一些人希望能从他们嘴里得知一些事情——但幺鸡的死亡不同，他更像是被灭口了，而且是紧急灭口，因为他是死刑犯，而且刑期降至，所以我认为幺鸡很有可能是死在他的‘自己人’手里。”

“所以如果您问他们是否死在同样的人手里，我觉得肯定不是，但或许他们的死因都有关，都和二监有关。”

讲到这，周巡忽然想起在青山区的那个晚上，关宏峰在火光下告诉他，或许他一直在找的厨子就藏在二监里——难不成在幺鸡还没出事的时候，他就已经嗅到这些事情的关联了吗？

他居然第一时间没觉得惊讶——只要和关宏峰有关，周巡现在不会对任何事感到意外了。

吴督冷不丁地开口：“所以你希望判死缓。”

这句话完全戳破了周巡的小九九，或者说是关宏峰的期望——如果周巡能够亲自进到监狱里一探究竟，或许真的会有所发现。

不过令周巡意外的是，眼前这位督查居然紧接着说出了一句十分耳熟的话：“不过我听说你最近遭遇的不少意外，或许监狱的环境对你也是一种保护。”

老关应该会和她很有话题，周巡不合时宜地想。

吴督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把话题再次拉回正轨：“好了，接下来是最后一个问题：市局里能调阅到的有关潮汐行动的全部资料我都看了，当年的行动目标和当时做过的计划我也都已经了解。根据记录显示，一年前213惨案发生以后，由于卧底探员的死亡，潮汐行动已经正式宣布失败并终止了，没错吧？”

这是个不难回答的问题，意外的是对面的两人都没有说话。

不过他俩的反应都在吴思的意料之中：“顾局，我‘无意间’在一份机密文件里发现，两个月前，潮汐行动被重启了，两位对此有什么解释吗？”

吴督把资料合起放到桌子上：“渗透任务必须至少三人成组，可是在这个行动里的关键卧底探员早已死亡。文件里提到，‘锚’和‘帆’没有变动，那么周队长，这位新的‘舵手’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