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
艳阳高照,天气很好,甚至热的有点过分,不像晚春的季节。周舒桐独自一人开着警车走在路上,两侧的窗户大开着,一路的风把这点热解了几分。
在吴督的同意下,她又一次独自行动了,只不过依然要带着肩上的执法记录仪。
周舒桐当然汇报了陆建平的事情,她原本是想向吴督申请直接提审此人的,毕竟从目前的资料汇总来看,这恐怕不是个小角色。不过在吴思的深思熟虑后还是被拒绝了,理由也很简单,虽然现在来看他的嫌疑很大,但是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直接去提审无非是打草惊蛇,反而容易让对方提前有准备。
“人在监狱里呆着也不会跑。”吴督是这么说的,“别担心,会有人接触他的。”
小周花了三秒才猜到这个可能会接触他的人是谁——好吧,她肯定见过周巡。
说不定周队的案子全都是个圈套,只是为了去卧底。
这算是最近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打了右转向灯。
想到这,小周忽然有个更大胆的猜测:有没有可能师姐也是去卧底了呢?
最好是的。还有关队,或许他没有死,最好也是去卧底的。最好大家都是去卧底的,说不准哪天大家就都完成任务回来了。
想到这,周舒桐自嘲似的笑了笑,为自己天真的幻想画上了句号。
偶尔的幻想确实有助于改善心情,她感觉自己这些天沉重的情绪消散了许多。
还是先专注眼前的案子吧。
小周更关心的还是眼下幺鸡自杀的事情。在吴督把这个案子郑重其事的交给她以后,周舒桐连夜查阅了所有有关幺鸡自杀的资料,狱友口供、狱警证词、现场监控、尸检报告,甚至于幺鸡那点可怜兮兮的遗物她都翻了不下三遍,终于找到两个值得入手的角度。
其一,也是最值得调查的,当然就是那个编号C2705的犯人,陆建平。根据之前那个案子里结识的犯人何英才的暗示,幺鸡接触最频繁的就是这个人,而从后来大量的监狱监控里也证实了这一点。
这两人非常偶尔会有短暂的碰面,短暂到身边人其实也很难察觉。或许他们说了两句话,或许对了一个眼神,但从总体的频率来看确实有些不太常见的频繁。
可惜,就像吴督说的,这种只能算得上怀疑的东西,对于破案来说不会有太大帮助——再加上现在陆建平肯定上了督查组的重点关注名单,这方面也轮不到小周下手调查。
第二个切入点,其实是小周灵光一闪想到的:幺鸡的自杀原因。
吴督提出过一个观点,那就是为什么有人会希望幺鸡死,会给他提供死亡渠道,而在这个思路之上,周舒桐反其道而行之,想到了另一种思路。
幺鸡为什么会自杀呢?
什么样的人才会自杀呢?很明显,幺鸡一定不属于出于个人精神问题而选择自杀的情况,狱友和狱警的证词也可以证明这一点。那么作为一个心理健全人,选择自杀的理由有什么呢?
周舒桐能想到的最大的一个理由就是受胁迫,而且一定是很大的威胁,大到让这个还有一个月就要执行死刑的人可以果断的选择放弃生命。
如果这个理由成立,那么威胁就代表弱点,幺鸡一定有个很大的弱点。
但是吴督查阅过关于幺鸡的社会关系资料:他的父母很早就离世了,唯一的前妻也在十年前再婚生子,闺女现在都上小学了。除此以外,也就只能是幺鸡那些混子小弟——总不能幺鸡和他某个小弟兄弟情深吧?
“他有个小三。”周舒桐提醒道,“这个人肯定不在资料上。”
这事也是小周之前在齐卫东案里听周巡他们提到的。出于好奇,她特地去问了队里的老资历,才知道为什么幺鸡都离婚这么多年了,大家还会称呼那个女人是小三。
因为大家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是小三,十年前就插足了那会新婚不久的幺鸡的家庭,而且闹得很大——根据老警员的描述,那个时候幺鸡家里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最严重的一次,这名第三者还动了刀子,差点把幺鸡本人当成烤鸭给片了。
“听说当时判了半年。”老警员津津有味的回忆道。
这事一出,幺鸡那个新婚的老婆是说什么也不干,铁了心要离婚,出事以后没半个月就拿了离婚证,头也不回的奔向自己的新生活去了。
听完这个故事,周舒桐反而觉得自己推理的可信度更高了一点——这俩人十年前就认识,一直到幺鸡出事前,周队嘴里还在说幺鸡经常去她那落脚,说明两人的关系一定非同一般。
“说不定那个幕后主使就是拿这个人威胁幺鸡的。”小周信誓旦旦的对吴督说。
于是,在特许下,周舒桐准备来亲自拜访一下这位“小三”。
她把车停到辖区派出所门口,迎面就看到前来接应她的民警。
“哎,长丰来的同志吧。”
“我叫周舒桐。”她把自己的证件递过去,“您叫我小周就可以。”
“周警官,您客气。”民警笑着带她往外走,“她家住得近,咱走几分钟就到了。”
街上行人不多,两人走在树荫下,自然而然的谈起了案情。
“您要找的那个女人姓李,叫李秋卓,今年好像三十五还是三十六。”民警介绍道,“她现在跟她女儿住着,在我们这附近开了个小卖部,娘俩平时就靠这个维持生计。”
周舒桐有点意外:“还有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