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今年九岁还是十岁来着。”
小周听着,眨了眨眼,伸手翻出一张照片。
“这个男人您见过吗?”
民警连照片都没接,一眼就认出:“这不幺鸡么,谁不认识,早些时候天天在我们那蹲号子。”
紧接着她就猜到周舒桐想问什么:“你想问他和李秋卓的关系吧?那闺女就是他俩的。”
小周默默算了算时间——还真是,十年前可不就是闹的时候,说不准就是因为怀孕了才闹的。
“你觉得他们关系怎么样?”
“李秋卓四五年前才搬来我们辖区的,你要问我,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之前幺鸡在我们那拘留的时候,经常是她来接人,我以前一直以为他俩就是两口子,后来有次看了资料才知道,没领证。”
周舒桐想了想:“按照你的描述,他们感情挺稳定的?”
“也不好说。”民警又摇摇头,“你说关系好吧,那女的每次来接他都没什么好脸色;你要说关系不好吧,还次次都来接——哎不过,搞对象么,多多少少都那些事儿,谁知道人家私下里啥关系。”
二人说着,拐弯进了小区。
民警指了指居民楼墙上的宣传画:“这儿以前是棉厂的家属楼,后来厂子搬了就改小区了,楼比较旧。”
她一边说着,一边掏出办公用的手机查了查资料,又抬头看了一圈大楼上的号码,指了指左边。
“这边,17号楼。”
小周跟着,又开始问:“那您和这个李秋卓打过交道吗?”
“还真没有。”民警仔细想了想才回答,“她搬过来才几年,租的房,反正印象中,我平时出警的纠纷案件里没怎么出现过这个人。今天和您说的这些基本上都是资料上写的,要么就是以前和幺鸡打交道的时候见过她一两面,别的还真没啥。”
进了单元楼,周舒桐在不由得感叹这确实是个老小区——楼道里的墙皮旧的掉渣,轻轻一蹭,衣服上就会沾上一片白色。水泥楼梯的棱角已经被磕的坑坑洼洼,楼道里的声控灯也是一层亮一层不亮,半层楼位置的墙面有的还被砸开了大洞,能看到里面错综复杂的水管。
不过楼道虽然狭窄,整体却能看出整洁,这估计要归功于民警同志对于消防知识的宣传。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几层,终于停在一家人门口。
民警再次确认了门牌号,才敲响了防盗门。
“有人吗?”她大声道,“派出所的。”
在她身后的周舒桐侧过头看向那扇铁门,边角上贴满了小广告,大门中间贴了个崭新的福字,大概是前几个月过年的时候新换的。
“有人在家不?”民警又敲了一次。
没有回应,但是门内似乎有窸窸窣窣的动静。那民警直接把耳朵帖到门上,皱着眉仔细听了一会,于是又敲了一次。
“这不有声儿吗……您好,街道派出所的,问几句话,有人在家吗?”
“两位……找谁?”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舒桐吓了一跳,因为她完全没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
她回头,只见一个穿着t恤短裤的女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像是刚从什么地方买完东西回来。
民警也回头看了一眼,立刻开口:“哎,你是李秋卓不?”
女人一愣:“啊,对,我是。”
“派出所的。”民警亮出证件,“想找你了解点情况——你家这咋回事,敲半天没人开啊。”
“不好意思啊警察同志,我女儿自己在家。”她陪笑道,“我跟她说别给别人开门。”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钥匙,侧身上前开门。
周舒桐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那女人穿的是人字拖。脚步真轻,她心想,一点声儿都没有。
“哎,这大周三的你家孩子不上学啊?”民警把证件收起来,“还是中午回家吃饭了?”
女人打开防盗门,紧接着换了一个钥匙,又去拧另一道木门。
“这个……”
面对这个问题,她似乎有点尴尬,回头看了一眼二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把门打开,领着两人往里进:“……我家孩子休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