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进屋，那个叫李秋卓的女人回身把门关上，招呼二人随便坐。

和楼道里的场景不同，屋内的装修倒是整洁许多。客厅摆着一套老旧的皮质沙发，上面有着很明显的陈旧磨损痕迹，但依然能看出打扫得很干净，坐垫上铺着花格子布，风格倒是复古。

“我给两位警官倒点水吧？”

“不用不用，我们就来了解点情况。”

直到两人坐下，周舒桐才注意到有个女孩站在沙发旁边。她看起来怯生生的，站在沙发宽厚的椅背侧面，露出半个眼睛看着几人。

“彤彤。”一直到李秋卓叫她，那女孩才又站出来些，“你先回屋，我和两姐姐有话说。”

周舒桐对这个称呼愣了愣，下意识问了一句：“她叫彤彤？”

“啊，对，小名儿。”

在女人的招呼下，小孩慢吞吞的走出来，仔细看了几眼这两名陌生人，紧接着忽然快速跑开了。

“孩子有点认生。”李秋卓赔笑道。

周舒桐下意识观察了几眼那个孩子，瘦瘦的，也不太高，大概就是十岁孩子差不多的高度。女孩脸色看着倒是很好，不像饿的，而且看她刚才跑的速度，大概是平时经常比较活泼的那类小孩。

坐在她身边的民警先开口了：“孩子咋回事？好好的怎么休学了？”

女人把手里的袋子放到茶几上，坐到对侧的单人沙发上，有点难以启齿的笑了笑。

“哑巴了。”她难为情地说，“去年生了场大病，脑子烧坏了，人有点……不太灵光，嗓子也哑了。”

“啊？”小周心生怜悯，“这，那也别不上学啊，孩子还小呢。”

“上啊，还是要上的。”李秋卓挤出一个笑容，“我准备把孩子转到特殊学校，还没办好手续呢。”

周舒桐笑了笑：“哦哦那还好。”

“两位今天是……？”

她把话题拉回正轨，小周回神，立刻开始拿包里的照片。

民警垫了一句：“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跟你了解点情况。”

周舒桐把幺鸡的照片抽出来：“这位您认识吗？”

李秋卓扫了一眼：“幺鸡，当然认识，他是……孩子爹。”

她一边说着，一边顺了顺自己耳边的短发。

小周继续问：“你们关系如何？”

“……就那样吧。”李秋卓的脸色明显沉了沉，“他出事前经常来我这呆，一周一两次，多半就是看看孩子，给我们点钱。”

一旁的民警看出周舒桐似乎没什么问话经验，一副审讯的架势，于是主动接过话：“哎姐，我看你们开了个小店，平时生意咋样？”

“那个小卖部吗？还行，赚的不多，够我们生活的。”

“也是，我看你家这打理得挺好，干干净净的。”民警笑着说，“问您个事儿啊，不太重要，但是我个人好奇，和幺鸡这么多年，小孩都有了，没想着领个证啊？”

周舒桐在一旁默默的听着，只见那女人愣了愣，想了好几秒以后才叹了口气。

“以前那会不懂事……警察同志，我不说您也应该能看出来，幺鸡实在不是个过日子的人啊。”

话聊起来，民警自然的问下去：“主要是你一个人带孩子，还得开店，多个人帮忙不也轻松点么。“

听到这话，她苦笑道：“您看他是会帮忙的人吗？”

周舒桐观察了一会，总觉得这女人的样子，不像是那种会拿着刀捅人的主，但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她犹豫了一下，立刻有样学样的模仿起民警的问话风格：“那您和幺鸡最早是怎么认识的呀？”

李秋卓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以前在夜｜场卖酒的，他买我的酒，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呗。”

卖的当然不只是酒，周舒桐听出来了。

“以前年轻，确实走过歪路，但是警察同志，我现在是良民，我不干那些了。”

看她一脸严肃的样子，民警立刻摆手：“哎那都陈年旧事，咱这次来就问点关于幺鸡的事情，不管别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小周把照片递出去。

周舒桐立刻在桌子上摆了一组照片，整整九张。

“您看看，这里面有没有您认识的，跟幺鸡打过交道的人？”

李秋卓俯身向前，扫过桌子上那几张男人的脸。这里面有小汪和周巡，还有几个随机的警员。

“这个我知道。”她一眼就认出了孙虎的人像，“这不豹子哥么，之前有名的，幺鸡跟他混过一段时间。不过听说已经枪毙了吧？”

“对。”这事上过新闻，也没必要隐瞒，小周点点头，“您再看看别的呢？”

女人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摇摇头。

“这里还有——”

小周把刚才的照片推到远处，随后又摆出一整组九张照片，里面包含了关宏峰和几个局长，还有犯人陆建平的人像。

周舒桐仔细观察着李秋卓的神情，看她的目光十分认真的在每一张脸上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