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论道,不爱看的读者朋友自行选读。
*下面约三章都是沙菲克。而且可能含有令人不适的情节,谨慎阅读。
他转了过来。
这个房间应该曾作为他长辈的书房,摆满的书架和历任魔法界伟人的石膏头像被魔法维持的扫尘刷轻轻拨弄,花纹精美的帷幔遮掩了墙上的桃花心木画框,还有那些被如今的主人移到旁去的、似乎是魔法部官员们物品的种种事物,腾出一片招待客人的空间。
两年过去,眼前的人同我记忆里的模样没有太多区别。稍长过耳的金发在晨光中闪烁,绿眼睛在看到我时眯起,显出笑意,但那玻璃似的感觉没有半分不同。他像所有人一样变得年长,适合了成熟巫师的长袍,腰侧的口袋也拖出银表链,但他的脸庞和手指白嫩鲜艳,没有丝毫年岁、苦劳和战争通常留下的痕迹。
来之前我得知了他的近况,那张羊皮纸包裹的信纸里,他用简单的、老友般的口吻写道:当然,我当然不需要工作。
有时我觉得他就是一直不需要工作才会这么……神经。
“欢迎!”他如今还是一样地笑着,手中魔杖挥动,我们之间早就搭好的茶桌就落上热茶与糕点。葡萄、草莓和配有饼干的红茶,都是最不出错的下午茶搭配;我曾在莱斯特兰奇家中看到过他站在招待客人的茶席间,那里所摆的无非也是这些;他甚至同样准备了那时莱斯特兰奇摆放的宴席间经过魔法养护的花卉,只是从鸢尾变成了绿色康乃馨。
刻板的一报还一报。
我抑制着内心的反感,告诉自己,应该成熟些了——他因任何古怪的癖好或规则待我友好,对我的目的来说都很好。于是我扬起笑容,坐到那把拉开的椅子上。“多谢。”我说,“毕业之后很少听到你的消息了,看来你在自己家里过得很好。”
“当然。”他也坐了下来,“毕竟我家里很有钱。我自己呢,也不算蠢,保留一点自由还是不难……”红茶的水汽漫散,他点点勺子,“不过也不必觉得我太珍惜这自由!”
我仅仅只是不说话,虽然沉默也算是一种评价。瓶中的鲜花吐露微不可察的芬芳,他放开了手里的勺子:“所以小莱,你不用想绕着弯跟我说些什么。我知道你不爱见我,有可能一辈子也不愿同我讲话。那是什么让你来见我呢?肯定不是喝茶——”他顾自说完,眨眨眼,又道,“拉巴斯坦死了,你和小克劳奇也被他们送进过阿兹卡班,有了这些,我是不会报复你的——你甚至是我的同伴呢。”
“因为我也是该向他们复仇的人吗?”我说。他笑起来,我将这当作赞同。
“既然你认为自己有向杀死你父母的人复仇的义务,为什么要一直待在家里?”
“我没有不做我该做的事情。”他安然吹了口茶雾,“那个人的势力很强,我不向他低头就足够了,小莱。毕竟我还研究过不少那种魔法呢。”
我还没有想好说些什么,他就保持着微笑,伸出一只手摊开:“所以,你想让我帮忙做些什么,总得给我些更好的理由。”
“不先问我做什么吗?”
“不问。”他说,“你知道,如果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用我对你承诺的友谊来劝服我就够了。可你的信上没有任何表现,我想这甚至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不要露出那种表情。我当然不热衷冒险,可也没说不愿呀。”他带着狡黠地笑了,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又挥动在空气当中,就像挥去一只蚊蝇,但不带着厌烦。
我听说控制不住自己的肢体也是一种精神的不稳定;他必然不稳定,那又是为什么让自己待在这里。我对他并不好奇,过去的年岁里也没有探究过,因为这些猜想没有实际的意义,我也不愿以此去干扰尤金纳德;然而过去的风却总在某些时刻绕过远路归还,变换当下的情境……不远处的书架旁,房间的窗帘被风吹动,眼前的茶雾也散去了。
我叹了口气。希望我的爱不会在楼下等得太久,我想着他在楼下数着巫师钟摆步数的样子,又强迫自己转了回来。
“我请求你能配合我们的一次卧底行动。”我斟酌着选择了陈述的语气,“非常危险,因为可能要靠近最核心的那几个食死徒,甚至是神秘人本人。”
“嗯哼。”尤金纳德转了下瓷杯,表示自己在听,“很危险,很危险。我可是背叛过穆尔塞伯他们呢。”
“除你之外没有其他人了。”
“那不可能。”他轻松地说,“哪怕只凭我的了解,凤凰社也不会落到只能求助一个外人的境地。小莱,我可不能帮你和小克劳奇牺牲。你不能把我的性命榨到一分不剩吧,朋友。”
“……”他说中了我的心。尽管不是为了我的爱,来找他也只是为了我……为了不失去朋友而将别人拉入火坑,难道能称得上高尚吗。
但片刻的沉默后,我仍旧放下瓷杯:“难道有一个理由能够说服你——甚至到不惜性命的程度吗?”
话语出口的时候,一阵轻微的恶心感从喉咙里传来,我把它压下去,对尤金纳德扬起微笑前,就将表情按在最初的平静中。他停了一会,将手指放在嘴边,仿佛摸索,仿佛思考,但我分明能看见他那忍受什么不要露出的隐约的笑。屋子里的魔法毛刷轻轻拂过那些伟大的石膏像的灰尘,一刻不停。
毫不意外,他点点头,说道:“是啊。”
我沉默了一会,那种恶心感再度翻涌。在这股潮水的推动下,我忍不住站了起来,连语气也没法克制地抬升:“我没看出来你可以不惜性命!既然规则在你口中那么重要,那我就当作你绝不会泄露我所说的话,因为这些话但凡走漏一点风声,不仅仅是亵渎你父母的尸骨,也是出卖被你视为永远‘朋友’的我。但是——你说应当为父母复仇,那么我没有看见你除了伤害爱德莱德的任何作为;你对我说因为神秘人太过强大,那么在你心里显然自己的性命高过一切,又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这里做些无意义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