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一切随时间流速不停变幻,上门向嘉容提亲的从不见减少,嘉容都找各种理由回绝,父母头疼却也拿她没办法。
“这个月,第几个了?”陈蓉语气故作责怪,脸上却是带着无奈的笑。
嘉容眉梢轻挑,眼睛提溜转动,装听不懂。
“下月就是你十八岁生辰,那时可真是大姑娘了。”
与她同龄的早已许到好亲事,唯独自己女儿,每天嘴上就是说着不嫁,要永远留在身边,哪能留得住,那门槛都要被踏破。
嘉容听见陈蓉说的,心中又有打发她们的好主意。
“对呀,下个月就是女儿十八岁生辰,您就不要给女儿再说亲事,让女儿好好过个生辰行不行嘛?”
嘉容最知道陈蓉软处,她多央求几句,撒个娇,一切就都能应下。
这次也不例外,陈蓉被她哄得,她说什么都点头。
嘉容听到想要的答案,这才放心离开。
陈蓉瞧着女儿脚步轻盈离开的背影,脸上露出无奈。
她转头,看见坐在一旁悠然喝茶,从未出声的丈夫,故作埋怨:“嘉远,看看你的好女儿。”
后者听见矛盾转向自己,赶忙放下茶杯,脸上笑容也收敛些:“她说得也没错,现在守在身边,我们觉得看她太多,等她日后真的嫁人,那才真是想见都难,到时又该想她了。”
这才是为人父母的常态。
陈蓉沉思后,低声轻叹道:“细想这些道理,我也是知道,但那些人日日上门,闹得我心慌呀。”
“他们再来,闭门不见就是。我就不信,他们还能破门而入。”
陈蓉还是担忧:“这不是怕坏了女儿的名声。”
嘉远抬手挥开衣袖,底气十足地道:“那都是虚的,她才不在乎,我也不在乎,我的女儿如何,自是我们自己说了算。”
旁人说得可做不得数。
陈蓉看见嘉远这气势,轻叹一声笑着说:“那我们可得多活几年,她要是真一辈子不嫁,我们就得护她一辈子。”
要说惯女儿,跟他比起来,自己真排不上。
嘉容从小衣食无忧,旁人有的她都有,没有的她也有,陈蓉跟嘉远将她教养得很好,她从不去想些无用的东西,也从不在意旁人说她如何。
她的心性,几年如一日。
前脚才求完陈蓉,出来就立刻带着小荷离府,没逛多久,小荷手上就已经堆满各式玩意儿,还有一些已经让小厮先送回府中。
嘉容看见什么都要驻足片刻,钱带够了,有意思的就买,别的什么都不考虑。
小荷追在后面,看嘉容逛得开心,好像之前夫人说她的那些话,跟没发生过一般。
“小姐,我们府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夫人每天为了应付那些人,费尽口舌,小姐真不准备嫁人?真不看看那些上门提亲的?”
嘉容注意力只在眼前的各种玩意上,听见小荷在说话,也没有完全听得真切。
小荷又重复一遍,她才不耐烦地回答。
“不嫁不嫁,说不嫁就不嫁,爹娘也不会逼着我,我的人生,我要自己做主。”
她声音清脆,步子轻快,转眼已走到另一处卖糖画的摊子前。
小荷追在后面,还想再劝,却被嘉容拿起一个糖画放在嘴边。
“尝尝好不好吃。”
不远处站着的两人,静看着一切发生。
“天命,难违。”屿知看着她们远处的背影轻道。
锦若闻言,双手抬起环抱身前,望着嘉容的身影,狐疑道:“她如此坚定自己,会是因为什么让她日后遇见苏叙言时,能忘记自己此时的想法。”
屿知摇头,才刚开始,一切还未可知。
嘉容逛得有些累了,正想寻个茶摊歇脚,刚转身。
“姑娘留步。”声音苍老,稍带急切。
嘉容脚步顿住,停在原地回头寻找,寻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她微笑地询问:“您叫我?”
老者轻轻点头。
“姑娘满身福报,应是大富大贵之人,但不知为何,此后一生恐要受尽苦楚。”
嘉容听见还未有反应,身后的小荷听着不乐意,上前半步生气地对着老者直言道。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们家老爷在城中也是有名有姓,我们小姐怎么就会受尽苦楚!”
嘉容听见小荷替她反驳,并未劝阻,等她说完后,才侧身一个眼神瞥过去,小荷明意,立刻低头不敢再说。
面对小荷的无理冲撞,老者不甚在意。
“不过这一切,皆为姑娘所现,到头自会回归一切。”
“切记,念愿因你而起,也可因你而止,切勿迷失自己。”
老者笑带慈祥地叮嘱嘉容。
嘉容却面露疑惑,有些没明白他为何告诉自己这些。
老者说完转身便走,嘉容回过神,叫住他。
“这是何意?可否再些细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