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蒸腾，孟酌脸颊连着耳根一片微微泛红，池底的脚踩上辜砚白的脚背。

他抬高下巴去亲辜砚白。

双唇笨拙又无措地碰着辜砚白，孟酌睫毛轻颤，手攥着辜砚白腰间的衣衫，指尖依然没出息地微抖。

温热的舌尖相抵，辜砚白反吻住他，按着孟酌的后颈带他往后退，在汤池里的台阶坐下去。

池水一阵哗啦轻响，孟酌跪坐在辜砚白身上，辜砚白的手掌很宽，贴着他的后腰，似是要把人融进怀里。

鼻尖相抵，喘息交缠片刻，辜砚白眼底的暗影愈发浓郁，似是难以自抑地咬住孟酌的下唇。

抚过腰间的手力道加重，缓缓没入水中，孟酌攀住辜砚白的肩膀，低低地哼了一声。

药味飘散，屏风旁的桌案上，点着更香。

眉蹙得很深，辜砚白紧绷的颈侧青筋突起。

孟酌清楚，辜砚白已经在忍耐毒发时的灼心之痛。

锁骨被咬了，孟酌像是不知道疼，半垂着眼眸，安抚地轻声道，“陛下，让我下去吧。”

辜砚白从池水中起身，坐在汤池边沿。

摘了发簪，青丝从后背滑下，孟酌往下沉，半跪在辜砚白腿间。

更香燃了一小段。

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孟酌仰起头，去看辜砚白的脸色，确认地问，“压下去了？陛下还痛吗？”

问出口时，嗓音还是哑的。

血脉中暴虐冲撞的戾气平息下来，辜砚白手指伸进孟酌的头发，摩挲着轻揉，点了点头，“没事了。”

脸上沾着溅上去的水珠，孟酌抬着一双湿红的眼睛，浅浅松了口气。

他鼻翼的青痣颜色似乎更深。

辜砚白垂着黑沉沉的眼眸，清醒冷静地，将孟酌从池中打横抱起。

汤池的水温已经渐凉，刚出水面，孟酌瑟缩了下。

拾级而上，辜砚白抱着他缓步走进内室。

将孟酌放到床榻上，辜砚白欺身而上，吻了下他的青痣。

感受到辜砚白身上传来的热意，孟酌顺从地往后仰，只当辜砚白和成王府时一样，在把他当药引。

看着辜砚白近在咫尺的脸，孟酌不忘又轻声提醒，“陛下轻一些。”

好在辜砚白看起来眼神清明，甚至有几分温柔，应道，“好。”

辜砚白抬手勾住孟酌的腰带时，孟酌眼睛倏地睁圆。

以前在成王府，辜砚白不喜欢他脱衣服，每次压制毒发，孟酌都会规矩地穿好中衣束紧腰带。

但此时两人身上贴身的中衣湿透，滴着水。

衣衫和青丝凌乱地滑落，腰间肚子高高地隆起一个弧度。

仍有湿意的睫毛颤着，孟酌后知后觉地涨红脸，无措地抬起手臂挡住脸，退缩地往后躲。

内室的床榻宽敞开阔，但辜砚白将他困于一隅。

“孟酌，我们圆房吧。”

分不清是谁的汗，床帐间缠绵着一片潮湿，灼热的气息。

辜砚白和以往不太一样，目光深深地凝着孟酌鼻翼的青痣。

也一直记得孟酌的叮嘱。

但滚烫的压迫感一如既往漫长。

胸口起伏喘着气，孟酌哆哆嗦嗦下意识护着腰腹，然后听见辜砚白用一种哄人的语气，对他说，“孟酌，上来。”

那样不用担心会压到肚子。

伴着一声破碎的哽咽声，孟酌任劳任怨地，跪坐到辜砚白身上。

……

*

中暑的症状渐愈，何筠到太医院点卯，已是立秋后第三天。

背着医箱，何筠前往养心殿，为辜砚白把脉。

孟酌在嘉猷宫陪着太子。

因病过初愈何筠脸上还略显憔容，他并着两指按在辜砚白的寸口，凝神久久不言。

这个脉象……

辜砚白血脉中的离恨天，通过药浴好不容易削弱的毒性，不但又加重了，而且毒发的间隔缩短，已经到了一种凶险的地步。

何筠两眼一黑。

五年白干了。

辜砚白倒是平静，看着何筠似又苍白几分的两鬓，还关心地问道，“何院使身体可还好？”

何筠一口气堵着咳了几声，应道，“老臣不太好……”

要不是解药已经快研制出来，何筠告老还乡的心都有了。

为了化除离恨天，辜砚白一直来心性极为坚定，而且对何筠的医术信任不疑。

何筠不解，何筠苦口婆心，“陛下既然早已知晓，孟公子并非解毒的药引，为何还……”

辜砚白神色无悔，眼底甚至浮上一点浅淡的笑意，直言道，“情难自抑。”

即便饮鸩止渴，也甘之如饴。

“此事不要让他知道。”辜砚白交代。

何筠抬头，跟侍立在旁的沈非对视了一眼，表情都很命苦。

两人低头应声，“是。”

窗檐外窸窣低响，有燕雀栖落枝头，长长地啼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