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侍卫萧禹适时地驾着马车过来，孟酌抓了下辜砚白的袖子，“去我那里吧。”

辜砚白点头，抱着孩子上马车。

孟酌打开藤箱的盖子，把糕点放进去，担心会压到，又重新拿出，拎在手里。

他将装着摆摊物件的藤箱放到车头上，本来能坐两个人的车头就剩一个位置。

萧禹并不认得路，孟酌想了想，诚恳道，“萧大哥，要不你坐马车里面？”

马车里坐了辜砚白和何筠，还很宽敞。

“……”萧禹默默跳下马车，把驾车的位置让给孟酌。

从青石板道行过，马车停在巷尾的一处小宅前。

此地离街市不远，住宅紧凑齐整，是个很有烟火气的地段。

确实是孟酌会喜欢的地方。

一进的宅子有个还算宽阔的院子，进门过了院子，便是厅室和两间房屋。

一个人能住得舒坦，关键价钱不是很高。

下马车进门时，辜砚白怀里的孩子正睡得香，房间只有两间，萧禹没关系，但辜砚白目前的情况一刻也离不开何筠。

所以一间屋子要收拾给何院使住。

孟酌为难半天，还是将辜砚白带到他住的屋子前，推开门，让辜砚白把孩子放到床上睡。

不能透露辜砚白的身份，孟酌忍住没喊陛下，小声问，“孩子叫什么？”

辜砚白一顿，转过身时眼底有浅淡的红痕，但因为扎着针，让他表情看上去没什么变化，“还没起名字。”

孟酌走后，辜砚白就带着孩子出宫，四处寻他。

孟酌心细细密密的疼，想到辜砚白一走半年，又问，“宫中的政事？”

“由太子代为处理。”辜砚白有问必答。

一句话把孟酌的心又扎了个透，他难以置信地抬起眼，压着声，“阿宝才五岁，你让五岁的孩子怎么做得到……”

“有太后从旁听政辅佐。”辜砚白神色纹丝不动，眼底的红痕却愈发浓重，从喉间挤出一声，“你也知道阿宝才五岁。”

孟酌眼尾一颤，说不出话来。

辜砚白突然上前一步，用力按着他的肩膀，把人抵到墙上。

下巴被很疼的力道抬起，但孟酌马上搂住辜砚白的腰，和他贴得更近。

“孟酌，你抛夫弃子，说走就走。”辜砚白只看着他，极力克制着什么，声音低低地说道，“我差点疯了。”

孟酌整个后背都在打颤，又怕动作太大，动到辜砚白头上的银针。

而药引的体质，让他特别想吻辜砚白的欲望，也只能拼命控制住。

床上的孩子突然一声啼哭。

孟酌动作快一些，回到床边看着蹬手蹬脚的孩子，不知所措，刚想抱起来，孩子哇哇哭得更凶。

“给我吧。”辜砚白从孟酌手里接过孩子，熟练地抱到怀里，轻拍后背。

半岁大的团子小手抓着辜砚白的衣袖，脸抵在辜砚白胸口哭得可怜。

孟酌无能地空抬着双手，紧张兮兮地问，“这是怎么了？要不要请大夫？”

这么大的孩子哭很正常，辜砚白看孟酌一眼，“没事，他只是饿了。”

孟酌这才松了口气。

辜砚白带着孩子去厅室，发现自己实在帮不上半点忙之后，孟酌退出来。

与刚整理完药草的何筠不约而同地对上视线。

因为在巷尾，院子有个侧门，出了侧门，孟酌靠在墙边，请教何筠辜砚白目前身上的毒是什么情况。

“此前毒发的间隔已经紊乱，半年前那次发作，陛下差点被离恨天控制神智，导致心脉受损，所以这半年来发作，一次比一次凶险，至今已是强弩之末。”

就算辜砚白能抵住离恨天不疯掉，也会因心脉枯竭而死。

孟酌脸上血色褪尽，艰涩地问，“不是已经有解药了吗？”

何筠面露难色，这些年他为辜砚白身上的毒熬尽心血，他一定是最想救辜砚白的人之一。

何筠叹了很深一口气，缓缓道，“是，但还需要孟公子作为药引。”

何筠研制出来的解药，不是给辜砚白吃的，而是给孟酌吃。

孟酌的药引体质中确实有部分对离恨天有效，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孟世皖能瞒得过何筠，在孟酌刚到成王府时，没发现用他压制毒发的副作用。

解药会让孟酌的体质成为真正的药引，与孟酌结合便能逐渐化解辜砚白体内的离恨天。

结果孟酌跑了。

“而且……”从何筠复杂的神色可以看出，不是这么简单，“要开始解毒，陛下必须断绝七情，直到离恨天彻底从血脉中根除。”

也就是接下来三年，辜砚白七情封闭，无爱无恨，会完全将他当做解毒的工具。

孟酌拎起的心缓缓放下，眸色微亮，原来他可以救辜砚白。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孟酌对何筠道，“何院使，解药给我吧。”

不过是成王府那一年的情形再度重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