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似有水从高处滴落，辗转于壁墙，回撞几番后，愈加幽深恐怖。
言榭自昏迷中醒来，疲惫地半耷拉着眼皮，颤抖着睫毛想睁开眼，却因麻醉的余韵而全身无力，甚至控制不了眼皮。
胸腹起伏片刻，他总算缓了口气力，眯着眼看清所处的地方。
这里像是阴暗的室内，灯光忽明忽暗，不时打在身侧的金属上，投射出刺眼的白光。
言榭正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靠椅上，两只手扣将他的手腕紧密环住，脖子也被颈环锁在椅背上，丝毫动弹不得。
他的袖子被高高挽起，从指尖到手臂，都贴着带线的奇怪电片，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脑袋上也被贴了不少。
“邦——”
言榭脑袋猛地一疼，他皱眉朝旁边看去，见到那杂乱的线路链接在一个装置上，装置的屏幕里正显示着他看不懂的数据。
“别乱动。”
身后忽然传来人声，言榭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人强硬地拧着下颔转了回去。
“唔唔……你……你在干什么？”言榭的脸被他捏得变形，艰难问。
“检查一下而已，别大惊小怪的。”
厄道拎着小锤子，好奇地敲击言榭的脑袋，邦邦作响，接着就见到言榭恼怒地瞪圆眼睛。
“嚯……”
还来脾气了，不知道现在自己在谁的地盘吗？
厄道摸着下巴，拔下言榭头上的线路，随手按开禁锢着他的机关，怀疑地说：“没什么问题啊……好好的怎么傻了呢？”
言榭揉揉发红的手腕，瞥了厄道一眼。
怀疑这个家伙是在光明正大地骂他，但是没有证据。
“切换待客模式。”
随着厄道话音落下，那闹着鬼的灯立刻安静，全屋刹那间亮起来，古怪的水声也没了，那股阴森森的氛围瞬间消失。
悠扬的钢琴声响起，随着旋律的波动，楼侧的窗花处投射出各种漂亮的光束，给人一种忽然站在大礼堂要结婚了的错觉。
情绪转变得过于快，言榭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他站起身，看见厄道走过大厅，开始在一张大桌子下掏着什么。
不像是想掏出枪将他立刻干掉，言榭暂时安下心，观察四周的环境。
预言家在这里的话，难道这就是信息塔？
房间角落处，言榭见到了那只将他拐回来的人形机器人，它似乎正处于待机状态。言榭又抬头望向中央处的大屏幕，霎时间误以为自己在慈善家的大楼里。
这个世界人的装修风格都那么统一么？
“想喝茶吗？我有存放了几千年的老茶饼。”厄道终于找到宝贝，惊喜地回过头问。
言榭：“不要。”
厄道毫不掩饰地挑眉瞪他一眼。
言榭：“……”
“没品味。”厄道毫不客气地哼了声，生气将茶饼扔回柜子。
言榭踌躇几秒，开口说：“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我今天的发型吗？这可是用的第723号建模，是我精心微调了一天一夜的作品，好看吧？”厄道撩了撩额前微翘的头发，炫耀说。
“嗯……好看的，我没有想问这个。那时我明明带了屏蔽的符箓，为什么你还能找到我？”
“啧，傻孩子，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我当然是用……”厄道翘着二郎腿坐回靠椅上，扭头看言榭乖乖地等着他说后续的答案，忍不住嘲笑一声，“我就不告诉你。”
言榭：“……”
这只鲸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你都不记得了……”厄道悻悻地小声说了句，将双手垫在脑后，悠然开口，“你也用不着瞒我，我都听说了。你前段时间外出鲸降的时候，将脑子也丢那里了，现在就是个脑壳空空的笨蛋。”
言榭困惑地看着他。
怎么记得将军曾和他说过，厄道走火入魔陨落是几年前的事情。
都死了这么多年，到底是从哪里听说他的事情的？
难不成天宫魔恐怖到这样地步，死了都要实时打听八卦？？
厄道：“我和你摊牌了吧，自从转生到这个世界，我就一直在用我的预言能力努力守护这个世界。我知道当世界面临灭亡的时候，要靠鲸的死亡去换世界存活，所以我一直帮他们接触灾祸，避开一次又一次末日降临。”
“我不想死，所以不得不将你抓回来，我也没兴趣伤害你，我们只要和平共处就好。我既然有预言的能力，就不可能允许末日那天的发生。”
保护世界？
那些蕴藏诡计的预言，用模糊字眼引导伤亡，也能称为守护世界吗？对于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人来说，或许末日早就发生了吧？
言榭不想和他过多交流，转而靠近了一侧的工作台。
“这里好多零件啊。”
他有些好奇地看着那一堆杂物，有螺丝，线路板，储存芯片，电线……
“这是直播最初起源的地方，你眼前戴的眼镜，最早也是在这里研发出来的。”厄道随意地调低靠椅，舒服地躺在软垫上，“当初我带着大家打造直播系统，想让更多人听到预言，更好地规避祸端，结果到现在……呵。”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过错，可他们呢？现在还要把脏水泼我身上。”
“一些人还说我才是祸端，我是带来那些灾难的人。”
难道你不是吗？
言榭想起召上的文字，在心里默默道。
“可你这次预言的枪击事件，并没有发生吧？”
厄道侧头看他一眼，坐起身来，撑在桌上笑说：“只是时候没到而已，我的预言，从来不会出错。比起关心这个，你不应该更关心一下自己身上的问题么？”
“我能有什么问题？”
厄道放沉声音，“小心你身边的人，不要相信他的话。”
言榭顿了顿，不动声色地问：“为什么？”
“若说我能预言出，他终有一日会背叛你呢？”
“啊，谁？”
“掌司。”
言榭心中一凉，厄道居然连掌司和他一起下界的事情都知道？
这消息来源也太全面了吧？按理说这些事天宫都没有多少人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