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他永远不会背叛我。”言榭冷着脸说。
“呵,讨一些趣,便自命不凡。可笑的家伙,你以为他真的会在乎你吗?”
“我都活多少年了,上千年了你知道吗?多听老人言懂不懂!我能骗你吗?你才多少岁?还没成年吧?”
“一岁。”言榭认真地想了想,自豪地回答:“我刚成年。”
厄道:“……”
他绝望地抱头,“我就不该和你这种丢了脑子的人说话。”
厄道连做几个深呼吸重新活过来,说:“你要知道,我的预言从来都没有出过错。鲸降恶名远播,迟早会引来更多人的讨伐。在我看到的未来里,他会为了功名亲手将你杀死,从此你是千古罪人,而他百世流芳。”
“我不信。”言榭自问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虫子,就算将军……或者掌司最后杀了鲸降,也未必杀的就是他。
可若不是他……
言榭忽然感觉有些混乱。
如果在预言家看到的未来里,鲸降还是鲸降,那他又去了哪里?
回虫虫世界吗?
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血腥的、模糊的、窒息无力的记忆涌出又消散。
那天,他用沾满血的手抚上路辞桑的脸,说了什么,也记不清了。
他到底怎么离开虫虫世界,又为什么会来到天宫。
未来离开了鲸降的身体,他会变成一只孤魂野鬼吗?
可将军答应过他,说会带他回虫虫世界……
不,将军不会骗他的。
言榭回过神,坚定说:“如果他真的要我死,肯定也有他的道理,我相信他。如果是为了正确的事情,我死又有什么关系?区区名声而已,我根本不在乎。我甚至可以递出刀刃,将他想要的理想与功名,亲手献给他。”
就像在虫虫世界的时候一样,只要他们所奔赴的终点相同,途中或有分歧又如何?
为达成理想的目标,虫王永远会担起自己的责任,从不因惜命退缩。
他可以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将身披荣光的族人捧上新王座,救虫虫世界于绝境,未来永不灭亡。
厄道:“……”
这啥?掌司给他下了什么蛊吗?还有救吗?
厄道幽怨地叹了口气。
“那就让你看看最强预言家的能力吧!”
“调整至热血模式。”
大厅场景立刻变幻,呼啸下风声吹过,墙面的火焰漫延着席卷开来,转瞬间,周遭已经化作一片通红战场。
折断的旗帜插在尸堆上,一轮硕大的红月在天空高悬。
厄道背对着红月张开双手,庄严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你会在未来里,见到他最阴暗的欲望。”
“他会杀死你,毫不留情!”
中央大屏随即亮起,时间的钟表由他扭转,抽取出他所预言的时刻。
“扑……”
重物倒下的声音。
画面一出,厄道却觉得有点不对劲。
凭他那伟大的预言能力,加上发达的直播系统,本该呈现的是蓝光8K超超超清。
可这个预言的画面里,却到处都是模糊的马赛克,甚至看不出人像,只能听到混乱的人语声。
“陛下,陛下……”
声音像是近在耳侧,拖长的尾调似钩子般,洋洋洒洒地带着挑拨。
人语渐渐模糊,被交错的呼吸盖住,最终进入口枪舌战,宛若asmr的口腔音,舌尖舔舐过唇齿,激起吸吮的水声。
“陛下……要喊我什么?”
对方从齿缝挤出二字,混在破碎的喘息中,听不明晰。
一人低低地笑了声,诱惑似地抛饵。
“真是的,陛下怎么连老公都喊不好?”
“……”
“还是听不清。”
“……”
断断续续的对话声,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话末总骤然抬高以急喘收尾。
“哼……”
水声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哽咽,呼吸猛地一滞后,传出羞恼又祈求的低音:“我要睡了……”
“等……等等……”厄道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般,抽着唇角僵在那里,忽地手忙脚乱地挥起手来,试图捂住言榭眼睛的同时堵住他的耳朵。
“停!!”
“停停停停停停停!”
“这根本不能算!!!”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厄道暴跳如雷,“唰”地将投屏关掉了。
言榭还没反应过来,险些因为厄道紧紧捂着口鼻而窒息,他挣扎着扒开厄道的手,迟疑开口,“什么?什么……这是什么意思?这就是将军想杀我时……”
“闭嘴!!”
言榭话都没说完,就被厄道抱头尖叫地打断了,厄道气得脸都红成番茄色,他咬紧牙关地怒吼,“假的,都是假的。预言都是假的,都是骗你这种脑袋笨笨的东西!不要再提了!!”
言榭:“……?”
说好的从来没有出过错的预言家呢?
怎么忽然自砸招牌地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