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道仿佛将名声抛之脑后，嚣张地抱着手在旁边幸灾乐祸，“解释再多也没有用，不会有人听到了，你想捣乱也没用……”

言榭开口打断了他，礼貌问：“你可以出去一下吗？我有话想和他说。”

“哈？和他有什么好说的，还不如和我说。”

言榭坚持说：“一会就好。”

厄道不屑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游走，如今与外界的信号都被屏蔽，他也不信他们能搞什么小动作，最后不太情愿地退出牢房外。

言榭垂眸看着他，仔细抹去路辞桑脸侧的灰尘。

路辞桑：“言榭……”

言榭捂住了他的嘴，湿热的呼吸喷洒在掌心，停留片刻后缓缓松开手，指尖沿着他唇瓣的轮廓滑动，划过下颔线。

捏着他的下巴，不容反抗地让他抬起头来。

“你……”

“别出声。”言榭轻声说。

他抬腿跨站在路辞桑身前。

弯下腰，低头堵住后续的言语。

交织的呼吸间，喉结轻滚，直至耳畔都染上红晕，吻随着银丝缓缓分开。

路辞桑仍注视着他，难以掩盖的迷乱散在眼中。

言榭扶着路辞桑起伏的胸膛直起身，感受到那有力的心跳，他轻轻一笑。

别人不会听到也没关系。

他会听到。

不能用嘴说出来的，就用心领悟。

离开前，他在路辞桑耳边低声说：

“等我回家，将军。”

曾在虫虫世界时，他们便形成了独特的交流暗号，他相信将军不至于这样健忘，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路辞桑只安静地眨下眼，没有再作声。

出门后，言榭脚步一顿，看向贴在墙角装蘑菇的厄道，拧眉问：“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这样就够了？”厄道见他出来得那么快，探着头有些稀奇道：“要不要我让人搬张床进去？”

言榭：“……要床做什么？”

厄道面色有异，目光古怪地在他身上转了转，没有开口。

言榭不高兴问：“你偷听了吧？”

“瞎说！这是我这种魔能做出来的事情吗？！”厄道气呼呼地扭头快步离开。

不久后，路辞桑的信息被调出，很快转到监管庭分析。

在视频的证明下，一切都清晰明了，他就是个刚好路过枪击事件事发地点的无辜监管者，根本与此事毫无关系，可真正的肇事者还没抓到，只能算作暂时排除嫌疑释放。

肇事者在逃一事又上了热搜。

开枪的到底是谁呢？

此事虽然疑点重重，但说到底枪击事件已经被化解，也避开了人员伤亡的灾难。大家也就没有太热心去关注，只借着事件剩余的热度分析讨论。

后续历经现场录像无故损坏、当事人老板拒不作答的种种原因下，大家完全找不到更多线索，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等待真相的时间太久，其实没有人真的会在乎被害人的结局。

而被殃及沦为失语者的冤屈者，就更没有人想起来了。

·

回到信息塔大厅。

言榭不由好奇地问：“如果这次我没有这样做的话，会是其他人拿起那把枪袭击群众吗？”

“说不定呢。”厄道伸了个懒腰，“用另类的事件填充在本来的轨迹里，偷梁换柱地改变结局，很好的办法不是吗？”

“可如果你想更好地帮大家改变结局，为什么不能说得清晰些呢？”

“这次比较特殊啊，这不是要抓你回来嘛。”厄道很是理直气壮。

言榭板着脸沉默半晌，“那之前的爆炸事件呢？你指出会有人在某处研制炸弹，不也等同于将那里的人视为嫌疑人吗？”

厄道莫名抬眼看了他一下，“冤枉啊，我哪里说过这样的话了？我说的是，在（21゜N，69゜E），十九时二十分会发生爆炸。”

“你……”言榭盯着他几秒，忽然意识到厄道并没有说谎。

某时某刻某分，清清楚楚，正是当初管理员出事的时候，预言如此清晰。

可流传出来的并非这样，如果那些引导性预言并不是厄道传出来的，那会是谁？

是谁偷偷篡改了预言？

那瞬间，他联想到了“造神计划”。

临近傍晚，窗外的天光泛黄。

由于娃娃摊老板出尔反尔，表示机器人射击不能按真人算，即使打破所有气球，也得扣除攻击老板的费用。所以最后只抠门地交付了一只小小的水母玩偶，因为搞砸交易，眼睛哭成荷包蛋的机器人沮丧地将玩偶运了回来。言榭并没有责怪它，摸摸机器人的铁壳脑袋，又将水母玩偶举到厄道面前，“给你。”

“我还有这待遇？”厄道稀奇地捏着小玩偶的圆头，“鲸降亲手给我抓娃娃，要是传回天宫，指定吓死他们。嘿，那我可要拉几张最大的横幅，就挂在天道那大门上，让他们所有人都能看见。”

言榭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小声问：“那我借的三千赞……”

“那算什么，不用还了。”厄道说完，又不知意欲何为地凑过来八卦“你给他抓过娃娃吗？”

言榭：“……”

“说呀说呀。”

言榭：“还没有。”

厄道又开心了，开始翻他那杂物柜，试图从铁棍牌的棉花糖、百年老茶饼、巧克力味的石头、五颜六色的芝麻中选出一样来投喂抓回家的小鲸降。

言榭麻木地看着，忽地起身，不卑不亢说：

“我要回去了。”

“回去？”厄道有些不敢相信问：“虽然你将脑子丢了，但也不要这么异想天开吧？好不容易抓住你，还以为我会把你放回去吗？”

“记得你刚刚说过的话吗？”

“嗯？我说了什么？”

“预言都是假的，就骗你这种笨蛋。录音我已经传出去了，如果今晚前我没有回到家里，明天这个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世界。大名鼎鼎的预言家亲口承认的东西，你觉得大家会怎么想？”

厄道立刻说：“不可能，我已经把你与外界的信号隔断了！”

言榭淡然回道：“你不信就试试看吧。”

厄道质疑地盯着他，琢磨着从前鲸降的手段，最后两眼一睁醒悟过来。

是储存芯片！

趁他不注意在工具台拿走，存下录音后，再传给别人带出去……

厄道抚掌长叹，果然，他们那异常的行为，还是不能用简单的情难自己来解释。

他呼吸停了两秒，勉强接受现实后，忽地又想起什么，颤声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录的？全都录进去了？”

言榭：“……什么意思？你还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吗？”

那是我见不得人吗？！

厄道跳了起来，推着他出门，“你快走，现在就走，我送你出去行了吧？小祖宗，不管你传出去了多少东西，给我立刻出去将它销毁！！销毁，谁都不许看！！否则我就……我就……”

他狠狠地咬了下牙。

“我就往你的蛋糕里加辣椒，在你喝的饮料里放馒头，把你的冰淇淋通通煮熟，在凉茶里放芥末，酸奶倒去煮火锅，饼干都碾成粉末。”

言榭惊得连连倒吸几口气。

“怎么会有你这么坏的人！”

“呵呵。”厄道哼笑两声，凶恶地威胁：“那当然，小鲸降，我可是全天宫最坏的人。”

“害怕了就赶紧去，把东西找回来！！！”

“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