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知道了太多。”母亲说，“我不能让你带着这些信息离开。”

“你要囚禁我？”

“保护你。”母亲纠正，“也保护这个项目。”

黄羽翎知道，她没有选择。至少现在没有。

“好。”她说，“我留下。但我要见周笔灰。”

母亲微微皱眉。“为什么？”

“我有问题要问他。”

母亲考虑了几秒。“可以。但只能在监控下。”

“可以。”

母亲带黄羽翎离开实验室，回到地上部分。

现在是下午。

阳光斜照进走廊，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操场上已经空了，孩子们都回教室午睡了。

她们走到教学楼的三楼。这里有一个房间，门牌上写着“技术部”。

母亲敲门。

“进。”里面传来声音。

推开门，黄羽翎看到了周笔灰。

他坐在电脑前，面前是三块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代码和三维模型。他穿着灰色连帽卫衣，头发有些乱，戴着黑框眼镜。和之前在技术中心见到时一样。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

看到黄羽翎时，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园长。”他站起来，“有事吗？”

“黄小姐想和你谈谈。”母亲说，“我就在外面。门不要关。”

母亲退出去，但没有走远，她站在走廊里，能听到房间里的对话。

周笔灰看着黄羽翎。“坐。”

黄羽翎没有坐，她走到电脑前，看着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三维模型。是幼儿园的模型，但和她看到的幼儿园不太一样。这个模型更……复杂。有很多隐藏的空间，很多暗道。

“这是真实的地图？”黄羽翎问。

“是。”周笔灰说，“包括地下部分。”

黄羽翎仔细看。地下部分比她看到的更大。除了她刚才去的实验室，还有更多房间。有的标注着“医疗室”，有的标注着“隔离间”，有的标注着“档案室”。

“这些房间都是干什么的？”她问。

周笔灰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

“你真的想知道？”

“想。”

周笔灰操作鼠标，放大其中一个房间。标注是“观察室”。

“这里。”他说，“用来观察孩子的行为。单向玻璃，录音设备。记录他们的一切反应。”

又放大另一个房间。“医疗室。给孩子做检查，注射药物。”

“什么药物？”

“营养剂。维生素。还有一些……辅助药物。”

“辅助药物是什么？”

周笔灰沉默了一下。“增强暗示效果的药物。很温和，但有效。”

黄羽翎感到一阵寒意。“你们给孩子们用药？”

“微量。”周笔灰说，“经过安全测试的。只是为了帮助建立神经连接。”

“帮助洗脑。”

周笔灰没有否认。

黄羽翎继续看地图。她注意到一个房间，标注着“圣坛”。

“这是什么？”她指着问。

周笔灰的表情变了。变得……谨慎。

“那是尊者举行仪式的地方。”他说，“只有完成阶段四的孩子才能进去。”

“仪式？什么仪式？”

“效忠仪式。”周笔灰说，“孩子正式宣誓效忠尊者，成为组织的成员。”

“你参与设计了这个仪式？”她问。

“我设计了场景。”周笔灰说，“视觉效果，声音效果，环境布置。心理学部分……是园长设计的。”

“我妈。”

“对。”

“你为什么做这个？”她问，“为了钱？”

周笔灰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

“一开始是。”他说，“他们给的薪水很高。比我之前的工作高五倍。”

“后来呢？”

“后来……”他停顿了一下，“后来我发现这个项目……很有意思。从技术角度。如何用声音、光线、环境设计来影响人的心理。这是一个挑战。”

“所以你就继续了。即使知道他们在对孩子做什么。”

周笔灰没有回答，他转回电脑前，敲了几下键盘。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

是一个房间。就是刚才地图上的“圣坛”。房间不大，中间有一个台子，台子上放着一个玻璃罩。罩子里有一只萤火虫标本，腹部镶嵌着一朵红色的小花。

几个孩子站在台子前。他们都戴着小红花手环。年龄大约五六岁。

一个穿着白袍的人走进来。是母亲。但和平时不一样，她戴着面具，面具是金色的，雕刻着复杂的花纹。

孩子们跪下。

母亲走到台子前，拿起玻璃罩。

“你们愿意追随光明吗？”她问。声音经过处理，听起来空灵而威严。

“愿意。”孩子们齐声回答。

“你们愿意奉献一切吗？”

“愿意。”

“即使付出生命？”

“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