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傻笑呢?”林小夏看 温诀魂不守舍的样子打趣道,把折叠伞塞进温诀手里,顺手将她卫衣的帽子拉高,挡住飘落的小雨点,“拿着,别又跟上次似的淋透。”
温诀过回神,笑了笑,尴尬扣了扣头,下意识接过伞:“没…就是觉得…程总监…好像没那么吓人了?”
她忍不住回头望向‘竹里馆’门口,没有看到心里面的身影。“我刚才…没出什么问题吧?”
温诀小声问,带着点不确定。
“你啊,”盛君已经拉开驾驶座车门,冷风灌进去,缩了缩下脖子,“最完美了,我的大小姐,快上车,冻死了!”
温诀听了放心下来,伸手去开后车门。
习惯性地往腰间的口袋一摸——空的!心猛地一沉!她飞快地翻遍身上所有口袋,又拉开背包仔细翻找——没有!速写笔不见了!
“盛君姐!”温诀猛地转身,目光慌乱地扫视着的地面,“我的笔!老师送的那支银杆速写笔!不见了!”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刚才那点暖意瞬间凉透。
盛君刚坐稳,听到立刻扭过头,眉头皱起:“笔?你天天用的那个?笔帽带颗橙色小珠子的?”
“对!就是它!它很重要的!”温诀的声音抖得厉害,带了哭腔,眼眶瞬间红了,“我刚才在包厢里画色调稿,还用它在纸巾上画色块了呢!肯定在桌上!”
“肯定是落里面了!”林小夏立刻反应过来。
盛君啧了一声:“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话没说完,温诀立马就冲了出去!
她甚至忘了撑开手里的伞,一头扎进的雨里,快速地冲向菜馆紧闭的大门。
“温诀!”林小夏焦急地喊。
“哎!”盛君赶紧熄火,推开车门,“我去看看!”她紧跟着追了过去。
温诀几乎是撞开了包厢门,大口地喘着气,头发和肩膀早已湿透。看到一个服务员正在收拾她们刚才用过的那张桌子。
“请问!”温诀的声音发颤,目光急切地扫视着桌面和地面,“看见一支笔没?银色的,笔帽顶上有一颗橙色的小圆珠?我放在这桌上了!”她指着自己刚才坐的位置。
服务员被她浑身湿透的样子吓了一跳,认出是刚离开的客人,连忙低头在托盘里翻找。
很快,她从一堆用过的纸巾旁拿起一支笔。
“是这个吗?”她递过来。
温诀看到那熟悉的银灰色笔杆,笔帽顶端那颗亮澄澄的橙色珠子,心终于悬下来,鼻子发酸:“是!是它!谢谢你!我……”她激动得话都没有说清,伸手就要去接。
“不客气,”服务员笑了笑,随口说,“刚那位个子很高的女士走后不久,我们收拾时发现的,就在她坐的地方,卷在纸巾堆里,不仔细看真看不到。”
“啊?”温诀脸上的激动瞬间冻结,整个人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冰凉。“高个子…她座…座位旁边?”
她喃喃地重复。
服务员没察觉她骤变的情绪,点点头:“嗯,看着挺特别的,想着可能是客人落下的,就收起来了。”
温诀彻底呆住了。她呆呆地接过笔,觉得手里的笔,比窗外的雨水更冷。
服务员的话像针,扎进耳朵里,嗡嗡作响。
原来……她看见了。
她知道笔就在她旁边,以她那的观察力,怎么可能没注意到?没有发现。
可她一声没吭。
没有顺手拿起它。
没有觉得这东西值得多看一眼,值得带离这张桌子。
就让它……跟那些沾着油污、被揉成一团的废纸混在一起,等着被当成垃圾清理掉。
“……谢谢。”温诀嗓子干得发疼,艰难地挤出这句沙哑的道谢。没再看服务员,像个被抽走了魂的木偶,一步一挪,失魂落魄地朝门口走去。
门口,盛君和林小夏正好赶到,满脸担心。
“找着了?”林小夏看她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心疼地问,立刻上前用自己的大衣裹住她琳淋湿的身体。
温诀僵硬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嘴巴苍抿得死紧。
盛君看她那副丢了魂的模样,眉头紧拧:“找着就行!别傻站着了!想冻死吗?上车!”她伸手就去拉温诀冰凉的胳膊,,“走!”
林小夏用干毛巾擦她着脸上的雨水:“快走,车里有暖气!别感冒了!”
温诀像个没有生命的机器一样,被她们半推半抱地塞进后座。
她一进去就缩到最角落,把脸深深埋进林小夏塞给她的厚毛巾里。
那支笔被她攥得更紧,笔帽坚硬的边缘深深陷入掌心,带来麻木的痛感。
程皎辞那句“能分清楚就好”带来的暖意,此刻在脑海里翻滚,带来的只有加倍的冰冷和屈辱。
盛君坐进驾驶座,重重关上车门,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后座那个缩成一团、裹在毯子里的身影,无声地叹了口气,发动了车子。
车内陷入一片的寂静,只有雨刮器刮擦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发出“唰——唰——”的声响。
雨越下越大。
车在大雨中缓慢行驶。
后座上,温诀裹着毯子,湿冷的衣服紧贴在皮肤上。
林小夏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干毛巾,动作轻柔地擦拭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声音放得极低极柔:“还冷吗?要不要把暖气再开大点?”
驾驶座上,盛君透过后视镜,看着温诀绷得像石头一样僵硬的肩膀,沉默了几秒。刻意清了清嗓子,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沉重:“一支笔而已,”“找回来就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瞧你宝贝的。姐回头给你弄个更漂亮、更闪的挂坠换上?”
毯子里传来温诀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这不一样,盛君姐。”声音哽咽着,“它不是……不是普通的笔……”后面的话被汹涌而上的泪意堵住。
林小夏温暖的手轻轻覆在温诀那只紧握着笔的手背上。
车里再次陷入安静。
“小诀,”林小夏的声音放得更柔,像怕惊扰了她,“别想了。程师姐她……”她顿了顿,轻轻叹息,“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她的‘不在意’,不是针对你,是她一直就这样。她那套逻辑,跟我们……不太一样?”
温诀没有回答。裹在毯子里的身体一动不动。
她把毯子的边缘又往上用力扯了扯,几乎盖住了整张脸。
“……我有点困,先睡一会。”闷闷的声音,带着湿漉漉的疲惫。
盛君和林小夏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担忧。车内再次陷入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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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