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静养”结束。
温诀换下右臂旧纱布,缠上薄些的绷带。镜子里的脸没那么苍白了。她穿上外套,出门前看到玄关柜上半包小熊纸巾——程皎辞车里的那包。
虽然“休息”了,但这两天她没停,反复改着程皎辞曾挑过毛病的那片色彩。现在站在楼下,晨风吹过来,就一个念头:得把活干好。
回到27层协作区,那种压力感又贴了上来。阳光照进来,公用长桌、电脑,都冷冷的,临时得很。她的东西,也就储物柜A27号里的素描本、护手霜,和云盘文件。
“气色回来了!”盛君端着咖啡靠在水台边,瞟了眼温诀的胳膊,“看来程总监的‘照顾’挺见效?”
温诀无奈:“盛君姐早。”目光却被自己电脑旁的东西吸住了——原来空着的地方,多了盆小小的铃兰。叶子翠绿,盆里的土湿着,刚浇过。
她心口一顿,眼睛不自觉往上抬了抬——看的是上面那片玻璃后的高管区。谁放的?
没多想,她登录系统。时间差不多了。
会议室里,程皎辞坐在主位,像块石头,衣服板板正正。她眼睛扫过进门的温诀,什么表情都没有,像看见个该归位的零件。
会议冰水一样滑过去。轮到温诀讲改好的壁画方案,程皎辞的目光钉在她身上。
“‘金色河流’过渡区的渲染图,”程皎辞手指点了下平板屏幕,声音没温度,“第七到九张,强光下底层和中间色融合快了大概十五秒。比你交的光谱报告里快。解释。”
温诀心一紧,这地方她确实发现并改过了,新文件忘了上传线上。程皎辞连她没更新的中间稿都仔细看了?
她稳住,立刻把改好的文件投出来:“是我线上文件没更新,本地这个是对过的。会后十分钟我传新稿。”
程皎辞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几个来回,像要找出什么破绽。最后冷冷道:“最后版本要完全一致。”接着问:“星空效果的抗老化数据,附件里没有?”
“最后一批数据凌晨才出来,在邮件里标了位置。”温晰回答。
程皎辞迅速查了下,确认了,面无表情:“会后把实验室盖章的原件送到档案室存档。”整个过程中,她的脸,都绷得死死的。
楼梯里那些冲口而出的话,都被冻得严严实实。她用无处不在的要求,把“程总监”的壳子砌了回去。
会议结束提示刚响,程皎辞已经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高跟鞋声音敲在地板上,又快又干脆,没一点犹豫。
下午,协作区的阳光暖和了些。温诀和陈跃站在公用绘图板前,对着一面拱顶壁画墙的结构。温晰左手拿笔,手腕灵巧地在板子上勾了条流畅的曲线。
“你看,”她点着图,“用拱顶本身的弯度撑,省下金属架,让结构自己受力…”笔尖在几个点划了划,“这样地方就敞亮,光线穿过颜料层也更活。”
“好想法!”陈跃眼睛一亮,“化硬为软!”他兴奋地在图边记着,胳膊无意蹭到了温诀的手。
两人凑得更近,低头讨论细节,偶尔笑两声。就在温诀侧身指着板上一处时,她的左手很自然地撑在了板子边上——无名指内侧那块新的、边缘还泛点浅红的月牙形伤痕,一下子暴露在下午的光线里。
温诀自己好像没察觉。但她的眼睛,似乎不经意地往上面那片玻璃幕墙的方向溜了一下。
果然,轻松劲没一会儿就断了。
程皎辞的助理走了过来,声音客气但没得商量:“温设计师,程总监请您带好B区壁画安全报告的签字打印版和电子存档盘,立刻去她办公室。要当面核对引用的规范原文排版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