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那人的话,众人皆将视线投去。这才发现,方才给阿那娲伴舞的竟是她自己的侍女。人群里,渐渐响起窃窃私语之声,
“想不到宛夜二公主不仅才貌双全,就连自己身边的侍女都教导的如此出色。”
“人家可是宛夜女国的二公主,那能跟寻常贵族可比么?况且,宛夜女帝最宠爱的就是这一位,这谁要是娶了她......”
“你就别做梦了,天下谁人不知这二公主唯有心仪咱们二殿下一人,旁人哪能入得了她的眼。”
“啧,倒也是。”
“话虽如此,那也得看咱们二殿下到底心悦何人呀~”
“哦~文兄,听你这话,似乎是知道些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我可听说,前几日,二殿下特地从贵妃娘娘那里要来了好些补品,去看望了秦尚书家的大小姐。咱们二殿下如此风姿,可从未听说与哪家千金有过特殊交集。我看啊,这里头,八成有点儿什么。”
“听你们这么一说,倒是让人分外好奇,这秦家长女到底长的何等模样,竟能让宁郡王做出如此大胆之事,还丢了爵位。更重要的是,她还打动了我们博学多才的二皇子殿下,使他对其另眼相看。”
习武之人自幼便耳力过人,这些人悄悄谈论的声音,秦南歌又岂会听不见。
原本,最先开始说话的二人开了个好头,先把阿那娲给好肆吹捧了一番,再把她对墨景修的情谊好好渲染了一把,方能显得他们两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谁知中途冒出了两个真八卦的,聊着聊着,连那两人都被带偏了中心思想。
蠢货!
阿那娲脸上原本带着的盈盈笑意,此刻已然僵硬。秦南歌感受到了从她那里投射过来的刻毒目光,却也只是装作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侧头对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气得阿那娲掰断了一根筷子。
男宾席离得不远,但也不近,除了最开始故意说给别人听的那两句,后面的谈话,也皆都被身旁其他人的闲聊给掩盖了去。所以女眷这边,并无多大骚动。
只是阿那娲既然露出如此表情,想来方才那些人的闲聊,她是一字不落的入了耳。看来,这位宛夜二公主,应该也有几分功力。
此女脾气不好,身份也难搞,秦南歌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懒得与之周旋,便只做不知。
然,阿那娲从小就骄纵惯了,就算是已为皇太女的长公主,平日里对她也是事事迁就。从来没有人能也没有人敢从她手里抢东西。
哪怕是和二皇子的一点点风言风语,她也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秦南歌不想得罪她,也已然得罪了。
“皇上,眼下时辰尚早,不如,咱们玩个游戏如何?”阿那娲向昭仁帝提议,昭仁帝似乎也来了兴致,开口问道,“哦?二公主有何想法?说来听听。”
阿那娲站起身来,朗声道,“这个游戏的名字叫做止歌为献,由我的侍女蒙眼唱歌,然后在女宾席第一位依次往旁边快速传递一枚荷包,若歌声停止,荷包停止传递。手中拥有这枚荷包的人,就要上台表演一项才艺,若是没有准备或者不便献艺的,可以找自己要好的同识,商量之后让其代替上台。如若没有,便以饮酒代替,然后接着下一轮。”
秦南歌一撇嘴,她还当是什么新鲜玩意儿,这不就是击鼓传花嘛,都是她前世里在幼儿园玩剩下的把戏。
古人的消遣,来来去去就那么几样,阿那娲这样新奇的玩法倒是让一众女眷给参与了进来,特别是那些到了适婚年纪的姑娘小姐们,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好在众位皇子还有贵公子面前表现一番。
而那些并不打算登台献丑的人也不用担心,游戏规则也说明了,可以找自己的朋友帮忙,再不济,喝杯酒就是了。
众人这么一想,倒是觉得这个游戏好玩得紧。
热闹的大殿,灯火通明,众人一边欣赏节目,一边进行着游戏。
唯有纯白色的水仙花独自躺在面前的陶瓷浅盆里,端若一位静静安睡的美人。秦南歌时不时地用手指拨弄着它,似乎在逗弄一只有趣的小懒猫。
游戏已经进行了半轮,这回,荷包停在了秦南歌的面前,她看了看将荷包扔过来的那个罪魁祸首,正不好意思地对她吐着舌头。
那人正是苏家嫡女,苏止蕴。
苏府人丁兴旺,府里小子众多,苏止蕴是苏家嫡女,也是苏府唯一的女娃,自小便由几个哥哥爱护着长大。府中并无其他姐妹,这性子也就大咧了些。
每个哥哥拿手的本事都学了不少,可就是女儿家的琴棋书画无多大兴趣,她虽是苏家出了名的酒鬼,被罚一杯酒也没什么。
但苏夫人是个好面子的,这个脸,她丢不起。所以,虽然馋酒,但是苏止蕴迫于母亲大人的淫ying威,也就只能眼疾手快地赶紧把荷包丢出去。
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又抱歉地看着秦南歌,对不住呀姐妹,情急之下,她也只能自保了。
而此时,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秦南歌的身上。
幼时的秦南歌时常随母进宫陪伴孝慈太后,那时的秦昊官职还不高,所以秦南歌虽然是秦府的嫡长女,但出门的时候,外面的人总还是会称呼她,萧大将军的外孙女。久而久之,众人都有一种错觉,她是萧家人,跟秦府没什么关系。
可如今萧雨盈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孝慈太后也早已不在,她又被父抛弃在外多年,京城的事物每一天都在轮转,秦南歌这个名字,早就被人遗忘在了角落里。
当时巴结着她们母女二人的那些贵妇小姐们,此时也只是当做陌生人一般,看着她,看着她如何在这大殿之上出洋相。
那些年,她们母女二人的风头也都出尽了,现如今也该出出丑了,所以当秦南歌的眼神,淡淡扫视了一周之后,她身旁的那些闺秀们,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视线。
没有人会愿意帮她,她们自然也是打从心底里认为,秦南歌自小便离京独自生活,肯定没有受到过如何良好的教导,否则,秦昊不会在外一句都不提起自己的长女,任由府中小妾把持中馈,把秦远香一个庶女,养成了秦府的大小姐一般,还住着府中最好的院子。
秦南歌不作声,看了眼杯中的酒,这若换了平时,受了点伤寒喝两口酒倒也没事。只是她方才出来之前,把解药给吃了,这身体吸收药性需要一个过程,而酒精与之相冲,留在血液里的时间又长,最起码隔开十八个时辰方才能饮酒。
而这大殿之上,她只认识两个人,景阳郡主算一个,苏止蕴算一个。
但是这两人,虽身份不同,但都半斤八两......墨西枝方才已经喝了一杯酒,默默地向她投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虽然旁人都不好看秦南歌,但墨西枝却是在秦府住过一段时间,她在秦南歌的书房见过几样乐器,虽然从未听她弹过,但想来,她是会些音律的。
加油!本郡主看好你哦!
秦南歌脸上三根黑线,墨西枝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也太看得起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