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歌带着一车的礼物离开了皇宫,顺便一脚踹开了想要蹭车的靖阳王世子墨景尧。墨景尧倒也不恼,死皮赖脸地骑马跟在她的马车后面,美其名曰是护送她和她的一车赏赐回府,免得半路上被人抢了去。
秦南歌嘴角一抽,敢在皇城里抢劫从一品大臣的家眷,并且还是御赐之物,销赃都没地儿收,哪里的小贼吃饱了撑的干这既要命又没钱的买卖。
可既然他要跟,那便就跟着吧,等下回到府里,她便也正好可以用他的人帮忙把这些东西抬进去,也省得府里那个眼皮子浅的老太太打她这些东西的主意,她可没想过要放在府中的库房里。
早在宫宴结束之后,秦昊就派人往府中通传,此刻一屋子的人都齐齐等在大门口,伸长了脖子,等着他们回来。
秦南歌的马车刚好和秦昊一前一后地到了,老太太此刻又冷又困,被婆子从被窝里叫起来的时候心里本是万分不痛快的,若不是因为世子前来,她才不会站在这大门口吹冷风,哪有祖母迎接孙女的道理。
可当她看到了马车后面那整整两车的赏赐之后,原本耷拉着的脸色突然间就堆满了笑意。这么多的赏赐,那得值多少钱啊?
秦家的这个老太太,农户出身,秦昊一举得中之后卖了老家的地跟着到了城里,这才慢慢的变成了官家人。可说到底没什么文化,虽心肠不算太坏就是眼皮子太浅。
大抵是以前穷怕了,虽然现如今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可还是难改那贪财的毛病。当初和萧家结亲,可不就是看上了大将军府的势力,和那三十二抬的嫁妆。
当初给秦昊纳妾,起初只是为了想要一个孙子,再者,从媒婆那里听说,这林家的二房生意做得极大,就算只是嫁一个庶女,随的嫁妆也定不会少。
老太太这才起了给儿子纳妾的心思,并且不管秦昊的反对,硬是把人抬了进来。施老太君虽气恼,但也没有理由阻止,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秦家的做法,她能理解。
只是没有想到,自打这林湘容进了门,秦昊就好像是打开了开关一样,小妾一个接一个地往府里抬,没几年就把正妻给气病了,早早地去了。
好巧不巧,孝慈太后也在同年去世。紧接着昭慈太后受封,老太太担心,昭慈太后会因为和惠长公主的事情,找他们的麻烦,便把秦南歌给送了出去。不顾萧家如何劝说,打着尽孝的名义铁了心地非要这么干。自此,萧家与秦家明面上的那些情分也就彻底断了个干净。
老太太看在将军府的面子上,虽不苛待秦南歌,但也不怎么重视。
秦南歌在外这么多年,没有过问过一句,就好像没有她这个孙女一般。如若不是先前皇帝说了那么一句,恐怕秦南歌这辈子都会被遗忘在那寺庙里。
如今,萧家如日中天,越发得到皇上的重视,秦南歌刚一回京,就又重新得以贵人眼。这老太太的心思,可不就又活跃了起来。
可这人心哪有这么快就能捂热的,只想着要从别人那里得到好处,却又从来不曾给予过半点。
秦昊和秦远香相继下了马车之后便带着一众家眷跪倒在地,给墨景尧请安。秦南歌看见这阵仗,也只好屈了膝盖,正打算同旁人一起跪着,手却被人拉住,只听墨景尧道,
“你不用跪,显得咱俩儿生分,都起来吧。”
得,她还不想跪呢,倒是省了她的事儿!
“多谢世子。”秦南歌难得得冲他扬了扬嘴角,虽被面纱遮挡,但从她弯弯的眼角可以看出,秦南歌对他此举感到很是满意。
墨景尧一阵好笑,他们两见过这么多回,什么时候见她跪过。
秦昊原想请他进去喝茶,墨景尧却是摆了摆手,道,“今日天色已晚,本世子还有公务在身,这便回了,改日再登门拜访,找秦大人品茶。”
他跟秦昊可没话好说,想进秦南歌的院子坐会儿才是真,只是现下时机不对。
“那下官就不多留了,世子您慢走。”
秦昊本也只是客套,他年纪大了,又进宫了这么久,也早就困了。老太太见墨景尧转身要走,便笑着跟秦南歌说道,“南儿啊,这么多东西,都是皇上赏的?”
老太太的眼睛里放着精光,她心里打着什么算盘,秦南歌如何不知,只见她摇了摇头,道,“不止,还有太后和贵妃娘娘以及各宫的赏赐,孙女和爹爹进宫的时候本就并未多带人手,世子爷出宫瞧见了,便派了人护送了一路。东西有点多,未免搬运的时候出现什么意外,回头再让皇上怪罪了,世子爷特地叫了人帮孙女搬进去呢。”
墨景尧抬起的右脚一顿,他什么时候说要帮她搬东西了?
转头看见秦府老太太那满脸的笑意僵在了脸上,随即便明白过来,她这是怕府里人打她这些东西的主意啊。
真是个鬼精鬼精的丫头。
早知道要帮忙抬东西,他刚才就不着急着走了,正好有了借口留下来,让秦南歌的丫头做顿宵夜吃。
亏了亏了呀!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行动上丝毫没有懈怠,连忙顺着秦南歌的话命人将东西给抬进去,这一气呵成的操作令老太太一瞬间不知该如何开口把东西要过来。
墨景尧慢慢走到秦南歌身边,歪着头小声说道,“这天底下能把小爷当包工头使唤的,你可是开天辟地第一人。”
“不会让你白帮忙的,回头请你吃顿好的。”秦南歌眨了眨眼,小声回道。
“这可是你说的,回头别说本世子讹你。”
“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
“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