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徐,/明月光照千里。
流光阁中的软榻上,有一女子正侧躺着身子,一只脚垂挂在榻边,酣睡如泥。隐约能够听见他口中话语呢喃,凑近耳闻,似乎是在低低咒骂着某个人,“小妮子太坏了,居然对小爷下黑手,呜呜呜呜呜,看谁敢娶”之类,总也不是什么好话。
似乎是正梦到气结之处,手臂一挥便从塌上跌了下来,痛得他龇牙咧嘴,待到疼痛感过去,这才睁大眼睛瞧着周围摆设,竟是回到了自己的流光阁中。
秦南歌这丫头居然把他送了回来?
那把他弄晕了是为哪般?
刚想双手撑地站起来,却发觉身上衣物不对,嫣红的衣摆竟不是他平日里会穿的颜色,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眸子再睁眼一瞧,竟见衣摆下面藏着一双精巧的绣花鞋,而且这鞋好巧不巧地还穿在他的脚上,惊得他连忙跳起来。
却发现头顶佩饰叮当作响,待到站稳了身子,又觉胸前闷沉,低头一看,整个人瞬间不好了。
只见胸前两峰高高隆起,丰满挺拔,动作之间隐约还能闻到些许脂粉的香味,他的脑袋霎时间就轰得一声裂开了。
秦南歌她到底干了什么!!!心里隐隐有个大胆的猜测,虽然思想上不能接受但他急于求证,连忙寻找屋内铜镜。
奈何他是一男子,平日里无须梳妆打扮,屋中本无铜镜。
情急之下跑到了屏风后面,端起木架子上的水盆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盆中倒影,红粉胭脂,美人芙面。
一张俏脸又惊又怒,端着水盆的双手青筋暴起,盆中之水,波澜起伏。
只听哐当一声,铜盆落地,水花四溅。
眼前这个倒霉孩子,自然便是前日里被秦南歌弄晕过去的夙愿小公子是也。
气死他了,真的是气死他了,夙愿此刻心里羞愤难当,满屋子寻找可趁手的兵器,想要出门找秦南歌单挑。
然而此时屋内却忽然响起另外一个男子的声音。
“你如果此刻想要去找她干架的话,恐怕得抓点儿紧,还有一个时辰,天可就亮了,今日楼中开张,你恐怕走开不得。”
夙愿一听这话,忽然停了下来,反问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今儿个初五了?!”
屋中男子浅笑不语,端坐于桌前,视线盯着桌上放着的一封信。
夙愿气炸,当下便要拔下头上珠钗,打算冲出门去找秦南歌算账。她居然让他昏睡了足足两天,并且把他这么个玉树临风的公子哥儿给打扮成了女子模样,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头上簪子刚拔下来,便又听那男子说道,“我劝你还是别去,你睡了两日尚未进食,此时气虚,贸然上门也不过就是挨揍的份儿。”
听他这么一说,夙愿抬起的脚一顿,先前不觉得,现在一听这话瞬间就觉得肚子饿得厉害。
末了,那男子又加了一句,“况且,你就算吃饱了,恐也不是她的对手,还是别自取其辱了。”
夙愿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回头怒目瞪着那男子,道,
“你还是我亲哥不?!你明明在场,却眼睁睁看着那丫头折腾我!”
男子轻笑,拆开桌案上的信封,站起身来,道,“起初,为兄只是纯属好奇她们想做什么,待到后来,她命人放出风声。说是本楼楼主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引得城中百姓争相议论,当即便有很多人表示开业当日必来捧场,就为见得美人一面。为兄便想,这应是她吸引客人的第一步。你跟她合伙做生意,作为兄长,我总不能拖你后腿。
再者,为兄觉得,你今日这造型甚是好看,咱们族中兄弟众多,却甚少有姊妹,如此,为兄也算是多了一个妹妹。”
说完,他又看向夙愿手中发簪,接着道,“这珠钗不便宜,用来打架,真是可惜了,为兄替你插回去。”
那人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和,神态平静,丝毫看不出任何嘲讽之意,可夙愿却气得瞪大了双眼。
那名男子插完珠钗还不忘上下打量了一眼,似乎是为自己此举感到甚为满意。
夙愿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之人,他是被爹娘捡来的吗?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是她给你留的字条,似是用木炭写的,字倒写得还不错,你看看。”
说完,他便把手中信纸递给了夙愿,平日里波澜无惊的脸庞上,竟隐约带有些许笑意。
夙愿将那信纸接过,整齐的小楷下笔有力,字都是再寻常不过的字,但连在一起却让他有了想骂娘的冲动。
‘夙愿宝贝,新衣裳可还合身?这可是我家青染一针一线亲自缝制的,柜子里还有好几套其他颜色的衣裙,你每日可换着穿。至于你脸上这桃花妆,可是我想了好久亲自为你设计的,保证开业那天震惊四座,客源不断。
这有钱人的钱我要赚,平头百姓的钱我也要赚。而你,将会成为全京城最有钱的老板娘,而我,也会成为你最要好的闺蜜。
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是开业当天了。可千万别想着洗脸,这妆呀,必须要用我特制的药水方可卸去,否则便会烂脸哦~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安排了人每日给你上妆和卸妆。
千万不要想着逃跑,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都躲不过犬夜的鼻子,并且我一分钱都不会分给你。
醒了就多吃点东西,吃饱了好开工哦~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秦南歌’
夙愿看完信中内容,手中纸条瞬间被揉成了渣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