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歌出了镇国公府的大门,却是连秦府都没有回,只是匆忙交代了几句,便带着人整装出发了。至于......墨景佑那边的人,此时还在人民医馆的大门口蹲着呢。
她将有段日子不在京城,索性对外称病在家,闭门谢客。而又因为秦远香正在备婚之中,听到她生病的消息,老太太怕她过了病气到府里,平白地添了晦气。便干脆叫她搬到了城外的别苑去住。
秦南歌正在发愁要怎么把几个丫头给带走,老太太此举,可真是给她解决了一个大问题。眼下萧家出事,她在老太太的眼里可不就成了一枚弃子。
这段时间搬出来也好,算了算时间,阿那娲在她身上下的蛊毒也差不多该‘发作’了。不演场戏,她又怎么会上钩呢?
而与此同时,早在昨夜就带着人悄悄出城的墨景尧,此时却在津州城外遭遇了大批的埋伏,他们一行数人与对方展开了激烈的打斗,看武功路数,对方似乎是江湖门派。
武林中人甚少与朝廷打交道,更别提公然与之抗衡。墨景尧此番微服出京,消息自是极为隐秘,但这帮人二话不说上来就打,明显就是针对他们有备而来。
“世子,这些人招招狠手,属下带人先拖着他们,您和白执先撤。”说话的正是多日不见的白羽。
墨景尧此番出行,身边带的人并不多,眼见包围圈越来越小,这些黑衣人便有了合力围攻之势。
“一起来的,自然一起走。”话音未落,墨景尧一个反手,便将身后射来的弓箭砍断在地。
双方战况激烈,墨景尧的人虽伤了大半,但黑衣人也并没有好到哪去。
不远处的一棵榕树上,两名男子正蹲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交战。
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男子,正啃着手中烧饼,嚼了几口便觉得嗓子眼一睹,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随后向身旁之人摊手,要水喝。
身旁的年轻公子白了他一眼,随后丢过来一个水囊。
待到那名青年壮汉将喉咙里的那口烧饼咽了下去,他好不容易才顺了口气道,“真是噎死我了。”
年轻公子并未理他,似乎早已对其这番模样见怪不怪了。
壮汉放下烧饼,又从怀中掏出一块肉干,继续道,“公子,咱不搭把手?”
身旁的白衣公子淡定地摇了摇头,道,“急什么。”
“可再这样打下去,靖阳王世子的人也撑不了多久啊,就算侥幸到了边关,那也都伤地差不多了。”壮汉有些着急。
“你是我的人还是他的人?”白衣公子斜眼瞟了一眼身旁的壮汉,壮汉立马垂低了头,小声嘟囔道,“这还不是您自己说,要让他先去给南歌姑娘探路的。”
“一路上若是风平浪静,反倒不是什么好事。”前路凶险,这些黑衣人的出现,又何尝不是一个警示。
就在他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树林里突然射出无数支箭矢,似乎不管自己的人中不中招,都势必要将墨景尧等人埋在这里。
白羽和白执都不同程度地挂了彩,墨景尧的左臂被黑衣人的大刀划伤,几人全力应战,逐渐有人倒下,后方露出一片空缺。
正在这时,一枚暗器从树林里飞射而出,向墨景尧身后的方向而去。白衣公子见状,袖管一抬,手中一块不明物体迎风飞去,将那枚暗器击落在地。紧接着另一块石头大小的飞镖从他手中射出,飞向那林中之人的方向。只听一声闷哼,那里便再无声响。
墨景尧迅速转身,低头一看,只见地上躺着一口干巴巴的烧饼。他抬头看了一眼烧饼飞来的方向,只见前方树影婆娑,叫人看不真切。先前并未发觉那头有人,此时他却是能够清楚的感知对方那不愿再隐藏的强烈气息。虽不清楚对方是善是恶,但在此刻,至少还不是敌人。
与此同时,林子的另一边传来阵阵马蹄之声,墨景尧冷峻的面容微微抬起,嘴角划过如刀锋般的冰冷弧线,与往日里那个谈笑风生的靖阳王世子判若两人。
待到马蹄声渐近,黑衣人却有了撤退之势,墨景尧抬起手臂擦了擦眼角血渍,看向林子里那些羽箭射出的方向,道,“不留一个活口。”
“公子,那烧饼我还吃呢......”青年壮汉似乎对自家主子征用他的口粮作为暗器一事,多有不满。
“那......下次换肉干。”白衣公子看了眼他手里那块仅剩的肉干,吓得青年壮汉一个激灵,赶紧把肉干吞了下去,嘴里含糊道,“还,还是烧饼吧。”
白衣公子轻笑一声,眼见墨景尧的援兵已到,他们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思。二人轻松落地,转而飞身上马。
“进了城,你要吃什么,本公子都给你买。”白衣公子悠悠地说道。
“公子,此话当真?”壮汉一听,此刻也顾不得心疼方才那块干巴巴的烧饼了。
“嗯~当真,我买,你掏钱。”
壮汉的嘴角刚刚洋溢起来的笑脸立马又垂了下去,公子又骗他。
一阵微风拂过,将白衣公子的围帽轻轻吹起一角,一双紫色异瞳若隐若现,如紫水晶那般透露着一股神秘与高贵。
二人刚走出不久,林子深处的打斗声便已渐渐平息,墨景尧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随后走到刚才那二人藏身的大榕树之下,只见树干上的部分枝叶有被压断的痕迹,而周围的地面上则有着深深浅浅的马蹄印子,人却早已离开。
另一边,壮汉无聊地叼着嘴里的一根狗尾巴草,道,“公子,你早就知道他有援手?”
白衣男子嘴角微扬,淡淡道,“他除了是靖阳王世子,同时还是司城衙门的掌舵者,你可别小瞧了他。”
萧贺的案子影响甚大,若他还有命被抓回京城,那么等待着他的便是最严厉的三司会审,可不管三司会审的结果如何,最终,案件的审判结果,会交到司城衙门的手里。
司城衙门若对审判结果有异议,可直接上报,在得到批复之后便能重新审理。司城衙门不参与三司会审,只做旁听,但却对案件结果有着一票否决权。
此举,一是为了监督三司是否尽忠职守;二是为了避免底下官员闭塞圣听。司城衙门的权限看似很大,实则又处处掣肘于各司各部。所以皇上让墨景尧来掌管司城衙门,旁人看着风光,可实际上却是一份实打实的苦差。
他能将司乘衙门打理地井井有条,自是有一番本事在的。只不过,他这一次能够带着司乘骑一道儿出京,也不知,这是他的意思,还是......
有了墨景尧的提前清障,秦南歌这一路走得可谓是格外顺利。
“主子,出了这片林子,前面就是白马郡了。”青樾将手中地图递给秦南歌,秦南歌接过,只见这份地图上清晰地标注了崇渊国各州县的地理位置,右下角还写清楚了地图绘制的年份。虽然不如现代的卫星导航描绘地那么精确,但在这片土地上,这样的地图,还真就是价值连城的独一份。
这可是宗越这么多年以来凭借自己周游各地的经验,亲自描绘出来的。他行医天下这么多年,只是为了探闻各种其难杂症,很多人都不愿去的贫瘠山坳与小城村庄,他都有涉足。足以显见,她手中这份地图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