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又到了张小虾回学堂的日子。
一大早张砚就将赖床的张小虾拖了起来,将他收拾得干干净净,就等着他的小伙伴将他接走。
一想到回到学堂又得有好几天见不到哥哥,张小虾就觉得难受,这也难受、那也难受,哪哪都不舒服。厌学的心态达到了巅峰。
“哥,我能不能再多留几天?”张小虾抱着张砚的大腿闷声闷气地问,他实在不想离开哥哥。
要是他生病了就好了,就能在家多待几天。前几天有个同窗生病,整整在家待了五天,那可是五天啊。
如果是以前的张小虾,他绝对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渔民的生活艰苦,一场风寒可能会要了人小命,以前的他甚至还会祈祷海神娘娘保佑他和哥哥一辈子不生病。
要是张砚知道了张小虾的想法肯定会狠狠地揍他一顿,学什么不好,学别人生病。
“不行。”张砚冷酷拒绝,已经完全没有前几天想他那个劲头。
刚回来的张小虾是个宝,张砚宠得不行,一天以后的他就是根不值钱的野草,张砚恨不得他马上回到学堂。
“你要乖一点,也就是差不多五六七天后就能回来了,很快的。”张砚不走心地敷衍。
张小虾掰着手指头数,怎么都算不明白,好像也没有哥哥说得那么近的样子。
“张小虾你知道的,哥哥是没有办法再去学堂了,可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还拥有去学堂的机会。”
张砚不说其他,就谈梦想。对于道德绑架他可是学了个十足,毕竟他可是在学校里面混迹过十多年,那些老师、家长们最喜欢用的这一套去忽悠小学生。
果然,张小虾一听到张砚的话就像是打了鸡血,去学堂是哥哥的梦想,他一定要好好学习,完成哥哥的心愿。
张砚一看张小虾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可是他才不会提醒。梦想是有的,但是一定不是去学堂学习,那会要了他的老命。
“小虾,你准备好了没有。”
阿元在海边等了老半天还是没有见到自己的小伙伴,忍不住冲到家门口来叫他,怕他忘了和自己约定好的时间。
“你看,你阿元哥哥都准备好了,你是不是也该走了。”张砚忍住高兴,他现在就想将这个粘人的小家伙打包扔到学堂去,哪有五岁的小朋友一直粘着哥哥的。
张小虾知道自己的打算无望,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看向张砚,希望哥哥能回心转意。
很抱歉,张小虾的愿望注定落空。
一直到张小虾跟着阿元离开了他的视线,张砚才露出了笑脸,他忍得很辛苦的。
他可不想被小虾米抓住,上次就是因为他笑了他几声,那小家伙就委屈了大半天,哄了好半天才哄好。
小朋友就是麻烦。
等到张小虾一走,院子里似乎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追在他屁股后面哥哥哥哥地叫个不停。
张砚伸了个懒腰,他在思考今天要干点什么。这几天他都没有出海捕鱼的打算,家里的鱼已经堆到放不下了,他也就没有那么急迫地想要屯粮。
要不去找小五,找他去山上挖些野菜。这个季节的野菜已经不多了,可也算是聊胜于无,能挖一点是一点。
张砚从屋子里翻出背篓,还没等他跨出第一步,手就被人抓住了。
“你在躲我。”不是疑问,是肯定。
大海确定,从那天之后,张砚就在躲着他。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他一点都不喜欢这样,他不喜欢张砚躲他。
这几天因为张小虾在家,他一直都没能找到和张砚单独相处的机会,他想问清楚,问问自己哪里做错了。
张砚的确是在躲他,那天之后他发现自己好像在吃醋,他对大海有一种超出家人界限的占有欲。
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病了,他想了很久,一直都没有找到答案。
“我,我没有。”张砚盯着脚下,说出去的话都没有底气。
“你有,”大海微微用力,抓住张砚的手有些发抖,“小渔,你在躲我。”
张砚一惊,忍不住抬头一看,大海正盯着他。
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张砚被那目光烫得心尖一颤,像是被一只猛兽盯住,无处可逃。
他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那股熟悉的、属于大海的体温顺着指尖往上爬,让他有一阵恍惚。
“你。”张砚的声音有些哑,带着点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心虚,“大海,你别这样。”
“我不想怎么样。”大海往前凑近了一点,近到张砚能看清楚他眼中布着的细小血丝,“我就想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躲着我。”
“没有做错什么……”张砚别过脸,避开那道灼人的视线,“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的问题?”大海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渔,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我没有!”张砚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惊觉自己反应过度,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大海却因为他这句急切的否认,眼底漫开一丝微弱的笑意,像沉寂的海面下涌动的暖流。
“那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他的语气中带着温柔,却有有一丝□□惑,像是一个猎手在等待着自己的猎物。
他在等待,等着面前的人给予回应。他有足够的耐心,即便只是这样望着,他也不会觉得心烦。
张砚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有困惑,有焦灼,还有一种他不敢深究的、近乎贪婪的渴望。
“小渔,你喜欢我吗?”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张砚懵了神,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啊啊啊啊啊,这不应该,他怎么能这么直接地问出这样的问题,这要他怎么回答。
他喜欢大海吗?
他不知道,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人,也没有被人喜欢过。他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大海,我……”张砚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干涩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