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晴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不是灵兽。”
这件事此刻似乎已经不再重要,魔蛟的眼神在黑暗中充满杀意,死死盯着应晚。
更准确来说,是盯着应晚手中的临辉剑。
应晚深知以他如今的实力斗不过这只魔蛟,可这崖底环境单调又实难变通智取。
凶多吉少都是客气话了。
完全是死路一条啊。
魔蛟忽地腾起前身,应晚暗想不妙。果不其然,此蛟俯冲而下,利爪狠命向二人扑来。
应晚心绪惊悸,与初晴雪踏跃上两侧崖壁。
蛟爪扑空击地,崖谷声如响雷,碎石飞溅,周遭的空气被搅乱为一阵狂风。
初晴雪单手攀附住崖壁上突出的岩石,另一只手重新召出挽霜,单腿蹬踏岩墙,挽霜破开狂风,如雪燕临空向那魔蛟刺去。
魔蛟虽身形巨大,但仍跃身躲过,初晴雪飞身踏过另一侧崖壁,调转剑锋,灵活回身再刺,如此往复。
挽霜剑影快若无痕,剑光与魔气交织纠缠,仿佛不知疲倦。
魔兽到底没有仙人那般好的耐心,率先急躁起来,白影来去无踪根本琢磨不透,魔蛟失去了捕捉的耐心,陡然飞起更高,口中魔气满溢。
初晴雪的动作面对改变有刹那的滞涩,只是刹那,魔蛟也立刻擒住——
应晚见情形不妙,毫不犹豫地将临辉剑抛掷半空,调动灵力将其飞刺向魔蛟的眼睛。
在魔蛟正欲躲开时,临辉剑恰停下行动,同时同刻,迸发出数道分明且刺目的炽阳光。
蛟头措不及防地一偏,口中魔气尽数袭打上一侧石壁。
应晚立刻唤回临辉,初晴雪跃身逃离开坍塌下的乱石与应晚重新站在一起。
初晴雪沉声道:“我可以拖住他,你先走。”
应晚果断摇头:“你灵力未恢复,我不能把你丢在这里。何况我又不会御剑,无法回到断崖上,只要还在崖底就逃不过,不如我们一起,总比单打独斗有胜算些。”
初晴雪:“……嗯。”
应晚实力尚浅,对临辉剑的掌控也不深,故以自保为主,正面较量的任务还是多落在初晴雪身上。
初晴雪虽道自己灵力单薄,打斗的动作、翻涌的剑气也丝毫不显含糊。
应晚在生死存亡之际艰难抽出思绪找到系统。
*“你知道这只魔蛟的来历吗?”
*系统答:“似乎在主神的一版文件中见到过,但没有细看,主神最后也没有在原作中提及。”
难道是什么被删除的旧稿?这是不是也太坑爹了?
*应晚道:“你眼下有什么好办法吗?”
*系统道:“好办法谈不上,但你若现在自己逃走,到了无人的地点,我可以给你开个挂,帮你回到安全的地方。”
*应晚皱眉:“那晴雪呢?你不能给我俩一起开挂吗?”
*系统道:“他是剧情中人,不能让他知晓原世界观之外的事物,这是系统的职业操守。”
……也是,次元壁还是不能破的,否则真是福兮祸所依了。
应晚还想跟系统说什么,猛地一股烈气如无形的火焰般向他袭来,将他的注意力强行拽回。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道人影扑上他的肩膀,护着他一齐滚到一旁。
应晚的后腰在地上的碎石狠狠磕了下,疼痛感直达筋骨,瞬间清醒。
那魔蛟口含烨焰,虎视眈眈。
初晴雪比他先反应过来,迅速转身护在他身前。
应晚强撑着直起身,单手攀附上初晴雪的肩膀宽慰道:“不要勉强,大不了我们就一起死在这,没准过个千八百年就又活过来了。”
初晴雪倔强道:“那样我也不记得你了。”
应晚的脸因疼痛而煞白,因初晴雪而回色,轻飘飘、神叨叨道:“不记得就不记得嘛,剑灵离了主人,也不是活不了了啊。”
初晴雪落霜的白睫颤了颤,为眼中宁静的寂色带来一场疾风骤雪。
应晚没有再得到他的回复,只见到眼前的人缓缓起身,挽霜微凉。
应晚细究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总觉得初晴雪的情绪不太对劲。
他没有想明白这个,不过下意识紧随初晴雪站起来,和他并肩而立。
挽霜剑刃透似寒冰,初晴雪抬手淡然拂过,温血流彻。
应晚:!!!
他来不及反应,更来不及制止,剑面就已被初晴雪的血铺染了个干净。
“你……”
应晚刚出口一字,初晴雪手持挽霜,灵力如期汇注,红血被白雪凝固在剑上,斑驳不堪。
初晴雪本人却半点不似挽霜狼狈,反因充盈的剑气缭绕愈显仙魂渺渺、仙骨铮铮,连两侧那个发髻都显得不那么幼稚,他如一道雪箭刺向魔蛟。
寒风裹挟着冰粒划过应晚的肌肤,惹得他根本睁不开眼睛,愈演愈烈,自己只怕已然挂霜。
但应晚现下也顾不得这些了,睁不开眼,看不见情况,只闻利器作响、肌骨相撞,在一片风雪暴的混乱中。
好在关键时刻,应晚总算想起了临辉剑。
灵力催动后,在临辉剑暖阳般温热的剑气保护下,周遭的冰雪化作细雨坠地,四肢渐渐恢复寻常。
稍有好转,应晚急切地睁开双眼。
恰在此时……
轰——!
一面巨大的黑影在他面前轰然倒塌。
初晴雪信步停息,踩上魔蛟的头颅后翩然飘落,回到应晚身前。
……应晚眨眨眼。
初晴雪淡定地抬起一只手,替应晚扫去衣角残存的霜花。
应晚蓦地握住初晴雪的手腕,制止住他的动作道:“你的灵力到底恢复了几成?”
初晴雪静了片刻,慢条斯理道:“你觉得,什么样的说法会让你比较容易相信?”
“我什么样的说法都不相信。”
初晴雪放下手:“那就是你认为的那样。”
应晚哑口无言:“不是…你…我…你灵力恢复了多少为什么要骗我?”
初晴雪垂眸:“因为我不想你用这种方式回到神界,你可以原谅我吗?”
应晚的心里恨不能炸开来,所有的想法都被搅得一塌糊涂。
“这…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没有怪过你,只是有点不理解你为什么要瞒我而已。”
初晴雪的嘴角扬起一抹笑:“真的吗?”
应晚语气含糊但意思坚定道:“当然,你是我的剑灵啊,我怎么会怪你呢,就算你把我卖了我都可以替你数钱的何况你是为了我好。”
初晴雪还直愣愣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