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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看着被扯下兜帽的应晚,难以置信道:“怎么是你?”
身为云景的副将,他肯定是认识应晚的。
应晚挣开手,揉了揉被他抓得生痛的腕骨道:“怎么就不能是我?你以为是谁?”
既然身份已暴露,他选择大大方方从容面对。
副将也是个坦率人,因为云景与应晚已有合作,便将其划为盟友,直白道:“有人检举说京都城中有神界安插的卧底,我与尊上一起前来捉拿,感觉到你身上有仙人的气息就抓你来了。”
那可真是点背了,应晚叹气。
不知是不是因为修为灵脉在逐渐觉醒,应晚明显发觉自己的五感通透了数倍。
好比现在,他感应到初晴雪与步桓生正赶来这里。
他问:“那你尊上呢?”
副将道:“尊上往南追别人去了。”
应晚一寻思,裴眷翛。
估计是看出了他不会武。
大名鼎鼎的魔尊主角,要是连个拈花逗草的药修都追不上也可以自请归西见鬼了。
看来裴眷翛和步桓生的存在是瞒不住了,只能退而求其次想想有什么办法搪塞过他们的真实身份了。
恰好这时,初晴雪两人也抵达到。
应晚习惯性地看向初晴雪,转看步桓生,简单解释了一番来龙去脉。
他现在只担心云景途中下狠手意外伤了裴眷翛,想一边赶去裴眷翛所在方向一边从步桓生口中了解一下人的具体实力。
毕竟千年前镇守一方,弱是弱不了的,就不清楚跟云景比如何。
怎知刚到长街上便遇人群摩肩接踵、更过平常。
这是?
应晚忙拦住一人询问情况。
“嗨,前面有个人从那高楼上摔下来了呗。”那人随口道。
几人连忙靠轻功赶在众人之前到达高楼下。
然后在看到云景遍身血污、玄衣破损、眼镜落地四碎,狼狈不堪的状态时无声止息。
副将最先回过神来,飞奔上前扶起云景,这才看到人腰侧那道足有一尺长、半寸深宽、血流不止的鞭伤。
人的性子直,见此管不了太多,立刻就是“尊上!尊上!尊上啊!”地叫喊起来。
云景极不耐烦地愤恨道:“又没有死…你给谁哭丧呢?”
只是语气难免无力。
而后勉强撑起半只眼睛,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旁边跟自己副将一起到来的应晚,被疼痛攻占的头脑仍能快速整理好一切,推断清晰。
脸色由红及白,嘲弄道:“应公子,你老实说,是不是神界算出云某与你八字相冲才将你送来魔界给我降灾来了?”
他胸前的伤几日前才修养好。
怎么遇到准没好事呢?
平白无故被扣了个大帽子,应晚决计不接受,反驳道:“魔尊大人不能自己受了什么伤都怪到旁人身上啊,第一次是你低估应某吃的哑巴亏,这一次是你判定失误付的多疑债,跟应某怎就扯得上关系?”
失血过多,云景显然没有跟他斗嘴的力气,而且这次的伤远比先前那次严重。
临辉只是有点耍脾气,那条长鞭,虽然云景压根没看到它半眼,可现在回想,当时它周身的煞气完全是想置他于死地。
若不是自己修为高强早一命呜呼了。
又是个认主的神武?不,都不是认主了,是护主。
云景越发生气,自己怎就找不到一件趁手的武器?
他现在只想丢下所有离开这里。
强撑着站起身,因伤口的位置刁钻而根本迈不开步,鲜血顺着衣摆渗出,滴落在地,绽开颗颗血花。
应晚的心终归不是滋味,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扶他一把。
这时,又一道身影自楼阁最高处翩蝶而下,浮然落地,如一缕春风荡漾开的水波般化开,半躺下来。
裴眷翛手持长烟杆,薄烟缭绕下神情全不似先前,被药草浸软了骨头的腰间虚挂一佩红鞭,鞭上血沾染青衣袍。
步桓生扶着他站起来,关切问道:“裴兄,你又难受了?”
裴眷翛拿烟杆点点他的肩,宽慰道:“习惯了,只是这次发作得不大赶巧。”
云景心里的负面情绪由此攀升,密密麻麻地涨在胸口,堵住了呼吸。
应晚道:“裴方…他身上的伤是…你做的?”
不是说不习武吗?
裴眷翛懒懒地靠在步桓生肩头,语调轻幽幽道:“不算吧,是斥黯擅自动的手。其实他很乖的,也不知怎的,今天发了这么大的火。”
过往千年,斥黯从未有私自行动的时刻。
神武本就依拒主人的意愿,不太可能擅作决定。
即使斥黯的主人并不是他。
裴眷翛困惑,不住地再次望向云景。
没了眼镜,云景深邃而沉郁的五官及气质无处遁形,因重伤惨白的脸带着灰蒙蒙的死寂,生死交映的容颜让人难以分辨他的年岁。
裴眷翛的眼皮在热烟熏陶下干涩得很快,没一会儿就要眨眨眼缓和一下。
发病的身子骨的不适惹他厌恶地蹙眉,心底本能的良知驱使他道:“我等随您回魔殿吧,裴某有几味药可以医治您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