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说错了话,应晚实际意义上地闭紧了嘴。
初晴雪轻笑道:“都是旧事,感伤也不足为意,不要担心。”
应晚抿唇,斟酌道:“那你……知道多少啊?”
初晴雪思索:“知晓后来,神界开始怀疑千冥雪域,眷翛为不连累我独自带着龙族离开,想去寻求其他几人的帮助。
在行至西北阁时,得知西北武神君自数月前入神界后便再无音讯。”
“武神君?”应晚脱口道:
镗!——当!——
话一出口,一道洪如山风海啸的声涛排天倒来,在神界金阁玉宇间震气回荡。
应晚循声看去,遥见天边一鼎金钟,周身流光被其声扬起层叠浪。
似乎在迎接什么人的到来。
耳边此刻又闻人声高报:“武神君到——!”
……
应晚拾捣着初晴雪从拐角处摸出来,鬼鬼祟祟地往神界大道旁的花丛里钻。
寻到一处隐秘些的地方就拽着初晴雪一块儿蹲下。
应晚拍了拍初晴雪的肩,压低声音道:“武神君不会就是在这次之后失踪的吧?”
初晴雪:“有可能。”
应晚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要窥探到宫廷秘史的激动劲:“那你有没有办法让我们悄无声息地跟踪过去啊?”
初晴雪坦言:“有些困难。”
应晚的情绪瞬间耷拉下来,初晴雪见之有趣道:“我们不必跟踪过去,有其他方法。”
应晚:“什么什么啊?”
初晴雪在他脊背处轻拍了下,其实是十分正直的动作,与应晚方才拍他时的情况并无二致,可应晚还是像被人戳到脊梁骨又刮着骨缝挠过一般浑身一激灵。
他用小而高的声音警告:“你不要碰我这里……”
初晴雪的手停在半途,眼底稍现懵懂。他眨眨眼,示意应晚回头。
应晚一愣,明白过来,缩着身子悄悄从枝叶后露出一双眼睛。
由于谨慎而不敢明目张胆,应晚仅能从低处的灌丛缝隙中捕捉到一角赤红色的衣摆随人行步翻卷,视线略往上能隐约窥见白金薄甲的边沿。
就在应晚不禁开始想象此人的面容时,余光乍显一线利芒。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亲眼目睹这点极细小的灵针刺入人的脚踝——
应晚大睁开眼,本能地就想刨坑往地底钻,吓得连呼吸都停了,若不是初晴雪死死按住他恐怕真遁地了。
应晚用口型咬牙切齿道:“你干什么?”
初晴雪无奈,朝灌丛外使了个眼色。
应晚:?
他缩头探去,才发现那人就像全然没有感知到疼痛一般,早不知行到何处去了。
初晴雪适时解释:“她常年征战,新伤旧伤不断,这点小伤她感知不到,而且此针入了肌理后便会自动化去。”
应晚看人已走远,发自肺腑地松了口气,仍不敢提高音量道:“就算如此,你忽然刺武神君一针做什么啊?”
初晴雪边摊开掌心,边牵起应晚的手腕将他拽起,向花丛外走去。
在二人离开花丛时,应晚也看清了初晴雪掌上悬停的东西。
一滴血。
应晚:“武神君的?”
初晴雪:“嗯,我们先赶去另一个地方吧。”
时间仓促,他们要赶在武神君与神帝相会前处理完一切,这样才能知晓他们相会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应晚被初晴雪引着,踏入一间寝殿,初晴雪反手为大门落锁上封印。
初晴雪松开牵着他的手,向殿中走去,在房间里简单翻找起来。
应晚刚想开口询问需不需要帮助便见初晴雪微弯的腰直起,原牵着他的手捧起一颗明珠,径长二寸有余。
初晴雪顺带扯过一块布盖在桌上,又将明珠放在布上,同时覆手,任由那滴血打下,明珠顿时如白璧微瑕。
不过一眨眼功夫,血又融了进去,再一眨眼,明珠也一同虚化,但一番景象取而代之出现在二人面前。
刚刚拜临过的地方,应晚自然熟悉。神殿之上,神帝依旧高坐。
神殿之下,一身着赤红袍,乌发高束,眉眼冷冽的女子正与其无声对峙。
此人身姿卓越,气宇轩昂,威压不语自显,尽管身处下位也仿佛可与座上者平分秋色。
不愧是习武的……
应晚心中被勾起了一丝叹服之情,问道:“武神君入神界不需要通传吗?”
因为他方以蛟族少族主的身份入过一次神界,现在一回忆发现武神君的流程跟他不太一样。
初晴雪道:“不用,她与盛怀安是义亲。”
“盛怀安?”
初晴雪想起应晚还不知道这些,道:“神帝名讳。
先帝征战时曾救下初诞生不久的武神君,她从此随先帝征战,后被先帝收为义子,赐帝姓,名怀凌。”
那就是盛怀安的手足了啊,想不到八方神君中还有与神界关系如此密切之人……
那后来怎么会在神界失去音讯呢……
应晚陷入神游状态,直到脊梁骨被人一划拉他才猛地蹦起来,转向初晴雪,语气含怨:“不要碰我的……”
眼前所见的,是“罪魁祸首”因目的得逞眼底含笑、情意纯粹的模样。
应晚瞬间感觉哑言。
初晴雪敛了两分笑,指了指明珠投映出的虚影。
应晚心领神会,摸了下鼻子,默默坐了回去。
临了还是没忍住,用气声道:“不要碰我的脊梁骨。”
耳边传来轻笑,紧接着是一句简单而不敷衍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