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晚清清嗓子道:“何事?”
祭司道:“神帝忽有指示,希望少族主能与小殿下一同前往南疆。”
小殿下?小殿下!
应晚的瞳眸不自觉放大,正要高声让人进来,一定眼才猛然惊见一直跟在祭司后面、身披罩袍的人。
话到嘴边一下子变成了对祭司的:“你可以离开了。”
应晚的眼神死死追随祭司的身影,当最后一片衣摆消失在视野中时转头看向另一人。
初晴雪也似有感应般抬手取下兜帽,阴影褪去,姣好的容貌显露于阳光下,奕然添姿。
应晚切实体会到一种名为心潮澎湃的昂扬劲,脑补出的画面都是自己飞奔上前将那个未落实的拥抱完成。
虽然他很快惊醒过来,没有做这样的事,但面上的喜色仍是难以掩藏。
应晚道:“这是……什么情况?”
合着他方才的担忧纯是杞人忧天呗,早知如此他们在那里“难舍难分”个什么劲啊?
初晴雪似也怕他误会,连忙解释道:“我也不知,你刚离开,盛怀安便召我入殿,吩咐了此事,不过也无多言。”
高兴归高兴,该捋清楚的都不能落。
应晚道:“会不会是神帝不放心让我独自行事,派你来监视我的?”
初晴雪道:“可能有此目的,但我更觉得,是想支开小殿下。”
应晚等待他的后话。
“因为武神君,盛怀安姐弟二人与八方神君自幼相熟。盛怀安要遵神谕行违心背义之事,她的幼弟可能都无法理解。
武神君已然失踪,记忆中,不久后炼器师一族便要遭受祸端。”
所以为了不伤害自己幼弟天真无邪的心灵,索性找了个由头把人随便打发出了神界。
应晚询问:“这种事,哪里是能瞒过去的?”
初晴雪不置可否:“心知肚明而避之不及吧。”
应晚懒得去想神帝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了,嫌站着对聊别扭邀初晴雪进屋坐着。
应晚直至此时才有精力关注神帝很快就要对炼器师一族下手之事。
心中冒头多次均被压下的想法再次复燃:“我们真的就一定要按照原身的经历行动?”
这破剧本改改能咋样?
初晴雪深深地望向他,读出他眼中的愤懑与不平后,垂眸道:“改变,无非是三种结局。
若与过往无异就是徒劳无功;若不及过往便是适得其反;即使侥幸得了好结果,当镜中世界结束,这一切都会成为镜花水月,再看现实,只会更遗憾。”
映轮的属性决定了,改变,是最无用的。
应晚竟哑口无言。
的确像前人那般或许就是映轮最好的用法了,经验这种东西,总是有道理的。
可是……这镜中世界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到炼器师一族被坑害?到八方神君被迫害?到裴眷翛谋反?抑或是……
应晚忽抬眼注视身边人,眼中映出的,却是初晴雪本来的容颜,晴白伴雪一片。
抑或是到初晴雪坠湖?裴眷翛战败?
若一直不结束,他就要这样平淡的、冷默的、无动于衷的等着这个天地一步步崩裂,在意的人一步步走向沉寂吗?
怎么这么难啊……
初晴雪始终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应晚的眼神是前所未见的深沉却让他品味出了最难以招架的炽热。
初晴雪心头仅存的那么一点儿雪色也融化了,他的眼神变得很复杂。
应晚见他有动摇的征兆,牙一咬心一横,赴身将下颔抵上初晴雪的肩膀。
在人尚未回神之际,双臂环抱住他的背骨,温暖的身躯靠过来,热意蒸腾。
一个被推却、被克制的拥抱,还是兑现了。
应晚的声音有些闷,他自己好像意识不到:“晴雪,我真的不想这样,竹篮打水也好,镜花水月也罢,你陪着我吧。”
初晴雪没有回答,应晚也热得说不出多余的话,二人就这样维持着拥抱的动作,等待僵局被打破。
待身体逐渐适应后,感知稍稍回笼,应晚深觉胸前有什么东西震震作响,与他跳动的心同频共振。
是初晴雪的心跳。
这个认识让应晚有一丝恍然,原来彼此相处时,不止是他一人诚惶诚恐、手足无措。
“应晚……”初晴雪的声音很低,甚至带着暗哑。
“嗯。”
他原以为初晴雪会直接给他答复,或是说一句让他难耐的话。
可谁知,耳边响起的语句出人意料:
“我好像,真的喜欢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