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并没有要和她深聊的意思。
“我该走了。”应姝指了下脚下的台阶。
谢潋自然牵起应姝的手,却发觉对方身体僵直。
她这才意识到应姝已经看得见,不需要她再带路了,歉意地笑了笑,看她独自向下方走去。
“为什么不答应我?你哪里对我不满意?”
身后沙哑得像刚吞了磨砂纸的声音入耳,谢潋这才看到在旁边站立不知多久的叶凌霄。
她对此并不意外。
既然男主已经到了需要撤销原著被自己魔改的情节来获取积分的程度,那定然不会放弃来吸血女主以保证他修改后的小说能继续推进。
但她偏不想让他如愿。
谢潋跟在应姝身后,将她的身形挡得严实。
她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含沙射影地提及原著:“未来的剑尊哪能和只顾剽窃她人机缘的小偷并肩而立。”
“再说,你有什么能让别人满意的点吗?”谢潋转头,装模作样地在鼻前扇了扇:“爹味都快把人熏死了。”
【检测到系统059发动傀儡术,系统防护生效,技能使用失败,对应积分退回。】
谢潋不甚在意地点了下头。
她听见男主咬牙切齿的质问:“你到底是谁?”
“每次我做点什么你就会出现截胡,你是不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谢潋并不回答,跟着应姝一路往前走。
她以为应姝会好奇地打量周围的环境,但她却目不斜视,顺着蜿蜒曲折的小径一路行至人烟稀少的尽头。
应姝不看她,浑身紧绷地盯着地面,好像一阵风吹草动就会惊得人逃走。
她问出了和男主一样的问题:“你到底是谁?”
“叶凌霄第二个问题后半句话是什么?我怎么听不到?”
【对话中涉及异世的关键词将被模糊处理,不被世界居民窥探。】
系统适时解释。
得知应姝没听到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谢潋也收回了说男主精神不正常的掩饰。
她一头雾水地看应姝:“我还能是谁啊。”
“他刚才是问我为什么要跟他作对,大概是不想让你听到所以用了屏蔽符。”
她觉得应姝从今天开始好像处处都透着异样,但毫无头绪,只能归结于是刚才发生的事吓到她了。
“那你为什么要和他做对?”
谢潋不明白应姝为什么要揪住这个点不放,在心里回忆了一遍,再次确认自己的伪装并无不妥之处后才开口。
“因为他装作喜欢你。”
“难道你不是吗?”
“怎么忽然这么问?”
应姝终于和她对视,张了张口。
“算了。”她说:“没什么。”
一看就是有事。
但应姝不说,她也就不去问。
谢潋无奈地抬手,替她拂去头顶的一片碎叶。
“我当然不是。”她在应姝明显怔愣的神情中替她将散开的碎发绾至耳后,“我是真的不想你被害。”
应姝看着那双漆黑如墨的眼,分明听到的是与从前并无二致的温柔语气,落在心里却冷得像冰。
可她问得不是这个。
为什么不正面回答呢?
现在这句话也是骗她的吗?还是她还没看够自己这幅依赖她的丢人样子?
她不知该作何反应,将仍抓在手心的玉牌塞了出去:“刚刚忘记和你说了,我捡到了这个。”
不等谢潋回答,她飞快地往回走,不愿再被目睹情绪的失控。
“我先回去了,我去缓一缓。”
应姝低声解释:“刚才被吓到了。”
谢潋过了一会才迟迟反应过来,还没等说话就见对方匆匆离去,甚至走出一段距离还小跑了起来。
她停住转身的动作,皱眉看向近乎逃跑的人。
玉牌亮了亮,浮现新的文字。
「云清渺:我还是更喜欢以前的你。」
谢潋看着没头没尾的两条消息,眉头皱得更深。
她回复:「什么意思?」
「感叹时间给人的变化大。」
……
明月高悬。
足足隔了三天,谢潋才来到应姝门前。
她本想早些过来,但想到应姝临走前的状态,还是留了几天作缓冲。
云清渺发完两条莫名其妙的消息便不再多言,谢潋猜到她大概是猜到了她的身份,但是体贴地没当众拆穿她。
她看了眼聊天记录,棘手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知道的?」
「至于质疑得这么夸张吗?就算我们闹僵了两百年,至少前一百年我们是真的熟识吧。」
「你放心,我没想继续和你有关系,你既然用这个身份,我也就只当我们是刚认识。」
她直到云清渺没理由也没必要骗她。
但她也是真的对她没有半点印象。
谢潋决定以后少在云清渺面前出现。
说是两百年不见,但要是真发现她不是本人,只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被篡改的记忆,谢潋狠狠在心里又骂了几句男主。
乱改和女主有关的剧情就算了,她一个恶毒女配有什么必要这样大费周折。
谢潋在门口等了许久,但敲门始终没有回应。
无奈之下,她截住一个剑修询问。
剑修少女摇了摇头:“她从三天前那件事之后就去顾霜长老原先的院子里修炼了,顾霜长老去闭关,她就一个人在院子里谁也不见。”
她面上闪过愧疚:“我还想和她道歉的。我之前因为一些传言看不起她来着,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她有那么大的恶意。”
“金扶光澄清了之后我才意识到我有多过分。”
谢潋点头:“谢谢你。”
她并不意外,毕竟原著的前几章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没有那些留言蜚语,同门最多也只是不搭理应姝,并没有出现所谓的霸凌情节。
只是可惜后续的章节还是她初次观看时的毁三观。
行至凌霜居大门处,谢潋不抱什么希望地叩门。
听了剑修少女的话,她也没抱能直接进去的希望。
原打算如果应姝不应她就过些日子再来,但门并没有上锁。
只一个小小的敲门动作便自发地往后开了一条缝。
谢潋踏着月光轻轻推开门走进院内,闻到浓烈的酒香不适地用衣袖掩住口鼻,一眼便锁定了院中趴在桌上的人影。
她凑近轻轻推了推她,小声喊道:“应姝?”
应姝脸被胳膊挡住,乌发柔顺地散开,月光朦胧地在其身上撒满了碎光,听到自己的名字才缓缓抬头,怔怔地看了她许久。
她看起来不太清醒,眼里氤氲了一层难过的雾气,鼻尖发红。
缓了缓又忽然呲牙,整个人往前扑,攥紧她的衣领将她死死压到地上。
谢潋看清了她眼中的红血丝。
她轻声说:“我好恨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