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潋被这突然的动作惊得瞳孔放大,下意识推拒应姝的肩膀,后脑处猝不及防被地面磕到的钝痛伴随着环境中氤氲的酒气让她迟迟没法回神。
她因痛楚轻微拧眉,将应姝往后按,挣扎着要坐起,颈间衣料却被攥得更紧,甚至到了令她呼吸不畅的地步。
大脑因缺氧而清醒,谢潋放松了抵抗的力气。
应姝本就昳丽的面容在月色映衬下更添几分冷意,看起来该是不染尘埃的清绝面貌,但配上此刻眼尾洇开薄薄的胭脂色却莫名有几分像是要勾人魂魄的妖。
但谢潋无心在意。
她的注意力全被应姝眉宇间遮不住的躁郁疲惫吸引,抵住对方肩膀的手下移环到其腰间,任由应姝没轻没重地对她的衣服发泄。
谢潋放弃隔开距离的动作,应姝却一时没收住劲直直跌入她怀中。
她只觉得鼻尖萦绕的酒味忽然浓烈起来,后背的痛感尚未完全消退前胸又被对方撞了下,无论是充斥异样气味的环境还是这种无法动弹的情况都令她感到不适。
谢潋头稍稍偏过一点,又在掩去面上难受后很快回正。
哪怕应姝还埋在她颈窝,根本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感受着扑到脖颈的灼热呼吸,纵容地仰头,等应姝反应过来主动离开。
从前她脾气哪有这么好。
还能容许酒鬼离得这么近。
谢潋在心底无奈地感慨。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时间无声流逝,应姝却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仍旧死死赖在她身上,由于凑得太近谢潋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轻颤。
大概是应姝刚才顺手揽住了她的脖子,窒息感不但没有褪去,反倒更加深了些。
谢潋视线微偏,出神地看着应姝瘦削的肩膀,将她滑落小半的外衣向上轻扯。
她伸手覆上她的头发,反复又轻柔地从头顶顺着抚摸,动作中安抚意味甚浓。
“怎么恨我了?”
应姝抱得更紧了些,她不看她,只是含糊不清地呢喃:“不能不恨你。”
一副醉得神志不清的样子。
语罢像是怕谢潋没听清,又加重声音重复了一遍:“恨到恨不得杀了你。”
在谢潋不曾看到的位置,应姝将目光投向一旁。
破碎的酒坛中酒液流了一地,倒影出天上破碎的月亮。
没人看到她说话时病态颓丧的神情,就像没人知道她按住谢潋颈部的手指中正别着两根浸透毒粉的银针。
明明已经过了整整三日,但她好像依然被字字句句斩钉截铁的指控钉死在原地。
睁眼时耳边久久回荡足以让她疯掉的字句,一面说爱她一面又高高在上地奚落嘲笑她,吵得几乎要让她分不清现实和幻象。
闭眼时又看到那张从初见时便宛如谪仙般清冷高傲的脸,眼中戏谑刺得她心神震荡。
她快要被逼疯了。
……特别是在梦到另一种现实后。
她梦到当日谢潋对她的污蔑更重,没人帮她说话,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扣上魔族卧底的身份,毫无尊严地被扣押至仙牢。
她的剑被同门当面踩断,她竭力维持的体面被碾得粉碎,甚至连修为都被强行夺去。
那是比她在人间经受过的残酷百倍的折磨。
浑浑噩噩过了不知多久,眼前的牢门才透出一丝光亮。
叶凌霄一把扯过她的手腕,语气焦急:“小姝,谢潋要取你的命!我们去魔域,我们一定能逃走。”
应姝狠狠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间已是清醒决绝。
她手指下压,指腹移动到谢潋颈侧的动脉上,别在手上的银针随着手指的动作竖起,抵上光洁的皮肤。
她讨厌看美好的事物变得满目疮痍,如同她讨厌一直不停地在做阴暗事情的自己,却又控制不住地期待。
如果谢潋死了,那些噩梦是不是会消失?
连同谢潋还没亲口解开的谎言一起。
应姝无声咬了咬牙。
她才不会继续沉溺在假象里。
“好。”
在她下定决心前,却听到了沙哑又微弱的嗓音。
这声音一点也不好听,嗓子像是劈裂的干柴,连发声都带着气音。
但却让她默默松开了手。
应姝屏住呼吸等待下文,别过脸看着那潭被酒泡过的碎月亮。
耳边传来克制的咳嗽声,应姝另一只手撑住地面,瞥见了谢潋因呼吸急促呈现出绯红的脸。
“我给你杀。”
应姝睁大了眼。
谢潋没使半分力气,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重复:“你好好修炼,我早晚会被你杀死的。”
算算时间,好像是在两百年后。
原著里女主和男主的虐身虐心剧情即将进入尾声,而她这个多次阻碍男女主爱情的配角也成了无用角色。
最终被金丝雀女主借男主的灵力一剑捅死复仇。
虽然她这次定然不会让应姝走上同样的歧途,但是这种重大剧情应该是躲不过的。
好在剧情中死亡后就没了她的戏份,按系统的条件她也能回去原本的世界了。
虽然不知道应姝为什么忽然这么反常,但她还是好脾气地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看样子只能等下次再问了。
谢潋叹了口气。
只怪她来的时候不准,恰好碰上应姝醉酒不清醒。